第三章 启 程
我们必须放松和放下,千万不要追逐忧虑和欲望。
即使是负面的经验或所谓缺点,只要我们能够
以正面的心态去对待,都可以因祸得福。
几个世纪以来,佛教已经发展出关于心的广博知识。尤其是针对开始学习禅修,相关的建议和观念可以说多得令人目不暇接。最好是把练习尽量简化,设定可以达到的目标,然后全力以赴。不要忧虑困难,反而要对困难所带来的利益感到高兴。即使是负面的经验或所谓缺点,只要我们能够以下面的心态去对待,都可以因祸得福。
在禅修时,我们必须放松和放下,千万不要追逐忧虑和欲望。一般通常都是坐下来修禅定,但我们所学习到的大部分禅修,都可以应用到日常活动中。我们必须借用文字来描述如何禅修,如何把正确的态度带到生命中。不过,重要的是练习的感觉,不必过分关心概念、分类或规矩。要有耐心,要开放,要以生命所带给你的一切来练习。
选 择 地 方
练习治疗性的修行,最好选择在安静、怡人的地方,才能避免干扰,让心可以静下来,身可以感觉舒服,就可以保持清醒、空灵和快乐。
以往的圣人,根据修行人的性格、法门和季节来决定各种地点。最受钟爱的地点,包括上穷碧落的山顶,或绿野万顷的大地。有些修行人发现在森林中最有效,那儿有参天古木,狂啸野兽,鸟儿唱着亘古的喜悦歌曲,自在无忧地玩耍着。其他人则建议在波涛汹涌、变化无常的海边,或在湍急、自然的河边禅修。其他人则在空谷的干燥洞穴中练习,那儿有庄严宁静的气氛。
如果无法生活在此种自然环境中,可以在我们自己家中寻找一个怡人的地方,好好利用它、享受它。
选择家中最安静的房间或角落,在不受电话、孩子、室友、配偶或朋友干扰的时间禅修。然后感觉这些美好:地点、时间、拥有这个地点和时间的机会都很美好。对能够有机会体悟生命的精神意义感到喜悦。
一般说来,初学者最好是在不受干扰的地方独修。从训练中获得力量之后,我们可以寻求需要更多耐性和纪律的进阶训练,譬如在人声吵杂或车水马龙的地方禅修,以便增强我们自己,学习如何运用我们所遭遇到的困难。最后,当我们准备妥当的时候,就可以在充满心理诱惑的情绪混乱的最恶劣情境下练习禅修。只要以这种方式努力练习,最终我们将能够面对任何情境,并将它转化为力量的泉源,同时不会丧失平静的心。不管我们住在什么地方,都会变成觉悟和清净的地方。每一个事件都将变成教训。此后,地点就不重要了;唯一需要的是选择我们最能服务他人的地方。
选择时间
一切念头或心理经验都可能在禅修中生起,但不可加以执着,
必须让它们来了而后离去
虽然任何时间都可以用来练习,但初学者最好还是选择安详而宁静的时间。清晨是理想的时间,因此那时候空气新鲜,内心清明。不过,有些人觉得在晚上在才能放松,在适合禅修。如果可能的话,不要让你的定时修行受到干扰。
不管我们做什么禅修或治疗练习,都必须一心一意。千万不要梦想未来或拟定计划。不要追亿过去或执着现在。一切念头或心理经验都可能在禅修中生起,但不可加以执着,必须让它们来了而后离去。
每一天都要练习。即使只花很短的时间来进行。但规律性的禅修将使得禅观的经验保持鲜货,让我们做好准备以便踏上治疗之路。
应该禅修多久呢?你的心就是治疗者,因此答案决定于你的需要和能力。你可以禅修数分钟、二十分钟或一个小时。你可以在一段长时间内,禅修许多小时,中间略作休息。不要太在意时间的长短,而要考虑怎么感觉才对。
当我们快乐、健康和没有问题的时候,练习禅修的效果最好。然后,当我们面临痛苦时——痛苦必须会来的——就会有善巧方便足以运用。不幸的是,我们大部分人都必须在经验痛苦之后,才会把心转向精神上寻求解决。
当我们处于痛苦和混乱之中时,比较没有清明、精力和机会来练习。杜竹千仁波切说:
当我们实际面对困难的情境时,练习治疗是非常困难的。因此,修行的经验非常重要,以便在逆境产生时,我们有万全的准备。如果我们能够运用已经娴熟的训练,其结果将大为不同。
姿 势
禅修有各种姿势,其主要目标都是放松肌肉,打开身上的脉络,让气和呼吸可以在脉中自然流动。任何姿势只要能够让我们的身体挺直和放松,而非僵硬,都可以产生气的自然流动,让心平静下来而有弹性。重视身体姿势的目的。可以归结到这句流行的西藏谚语:
身直则脉直,
脉直则心直。
最普遍的一个佛教禅修姿势称为莲花式,修行者双腿交叉坐在地板上,右脚放在左脚上,左脚放在右脚上。大部分西方人觉得半莲花式比较容易,也就是将一脚的脚踝放在另一脚的弯曲处。如果你是坐在小垫子上,你的躯干要提高一点点,让你觉得开放而放松。
你的手要放在小腿上,右手叠于左手上,两手的大拇指指尖相接触,掌心向上。两肘必须以自然、翅膀般的姿势稍微离开身体,而非以双肘夹住身体或往后压。下巴要放低,让脖子能够稍微弯曲,以便眼睛能够沿着鼻尖的高度注视前方一、二公尺处。舌尖轻低上颚。最重要的是要让脊椎骨挺直。
如果背部有毛病,也许会发现这个姿势很困难。你也许要坐在椅子上禅修,但注意一定要让脊椎骨挺直,不能塌下来。不管选择什么姿势,记住其目的并不是要让你不舒服。佛陀本人在经过多年的苦修实验之后,已舍弃了肉体的折磨。你必须要舒服得足以让你的心能够放松和专注。
禅修时最好采取坐姿,但实际上只要我们能够觉醒,不管在什么地方、在什么环境下,我们的心都具有治疗能力。
放 松
为了放下内心的挣扎——放下那紧抓着我们的概念性和情绪性压力——我们在禅修时,必须放松我们的肌肉。如果紧张集中在肌肉的任何部位,就必须把觉察力带到那个区域,放松紧张。放松可以提供宁静的气氛,让我们点燃治疗能量的烛火。不过,放松绝不表示进入懒惰、散漫、半意识或昏昏欲睡的心态。有时候我们也许需要休息,觉处得睡意很浓,但最有效的禅修必须是清醒、觉照和明晰的。这是接触我们平静、喜悦本性的途径。
从禅修回到日常生活之后,仍然要维持放松。慢慢站起来,把你的心融入活动之中。透过这个方式,你可以把空灵的心带入生活之中。
创造心灵的空间
我们很少人把自己完全投入当下之中。我们把工作上的问题带回家,因此没有机会享受家庭生活。然后我们又把家里的问题带到工作上,无法全力奉献于工作。当我们在禅修时,总是抚爱着我们心理的影像和感觉,以致没有真正的机会可以专注。我们一辈子都没有生命可活,因为我们总是住在过去或未来。
如果家里乱七八糟地塞满太多家具,我们就没有生活的空间。如果我们的心乱七八糟地塞满计划、关切、念头和情绪,就无法为真我留下空间。
许多人觉得他们的心拥挤得无法禅修。即使他们在家里有空暇禅修时,也容易分心。为了把全部的注意力和能量带到我们的家庭生活上、带到禅修上,我们需要心灵的空间。
我们可以有意识地为自己创造空间。我们可以决定把工作忧虑抛诸脑后。如果有帮助的话,我们可以把这些忧虑观想成纸和电脑,安全地储存在办公室里。我们实甚至可以想象各种界线,隔离我们的工作和家庭生活。或者我们可以在心中创造能量或光的保护罩,把自己关在家中,让我们目前正在做的事得到完全的隐私。
禅修可以是温暖和空间的天堂,但我们也许会想抗拒禅修或把它看成芝麻小事。有一个方法可以创造开放而放松的感觉,那就是回到孩提时代的气氛。
自小至今,我们已经在这个开慷慨的世间学习和禁经验许多奇妙的事物。不过,我们却很容易困在今日的疯狂生活方式中。我们变得像蚕一般作茧自缚。我们已经达到以自己的观点、感觉、习惯和反应来窒息自己的地步。
当我们的安静下来时,每一分钟都可以感觉得到;但如果我们的心追逐周遭的每一件事物,就会觉得一天还没开始却已经结束了
回想过去,小时候我们觉得一天好象很长,有如现在我们所经验的一个月。一年是这么长,盼不到过年。渐渐地,我们的认知改变了。我们的成见、概念和执着一天一天地滋长。现在,我们心中已经没有开放的空间了。当我们长大之后,觉得时间变得越来越短,现在一眨眼的功夫,一年就过去了。这不是因此实际上时间变短了,而是因此我们没有可以感觉开放的自由的心灵空间。我们以全速横冲直撞,让我们的心安静下来时,每一分钟都可以感觉得到;但如果我们的心追逐周遭的每一件事物,就会觉得一天还没开始却已经结束了。
接触小时候的记忆,可以帮助我们开放。禅修时,必须回到正面的记忆,从年纪轻,少有忧虑、烦恼或压力的时候开始回忆。正确的记忆,并不像空间和自由的感觉那般重要。与其站在记忆之外思维它,不如允许感觉扩大,然后进入其中。经验感觉,停留在它里面,不要有其他思想。让你自己觉得就像是一个小孩子,并且与小时候的你融合为一。过去和现在、小孩和“我”,全都在空旷的结合中变成一个。一次又一次地观想,并且安住在这种开放的感觉中。最后,把那种感觉带到你生命中的当下。
如果小时候的不良经验生起,而非安详开阔的感觉,你就可以利用下面所介绍的方法来净化、滋养和治疗受到创伤的影像,观想你内心的小孩已经变得快乐、健康并神采奕奕。
我们随时都可以接触这个开阔的感觉,譬如在我们很难坐下来禅修时,或每当我们要把自由和享受的感觉带到生命中时。为了接触心中的小孩,我们也可以享受小时候的活动——像回力球、慢跑和跳绳之类的游戏——或欣赏树木、鲜花、流水和自然之美。我们可以透过小时候惊奇的眼睛来眺望夜晚的天空和星辰,并像小时候一般地享受夜晚的新鲜空气。虽然我们已经长大成人,但只要把这些感觉带到当下,它们也可以是我们的。如此做,能帮助我们暂时忘掉忧虑,让我们再度陶醉在小时候的天地中。
花点时间在大自然中独处,特别是从山顶了望无边无际的天空,能帮助我们开放我们的心灵。但打开心灵的安详空间,最有效的方法还是禅修。不要让我们的心塞满负面的观点和感觉,反之,如果能够回到天空般的心性,安详和智慧的曙光将立刻升起。
呼 吸
在任何一种禅修中,呼吸都要自然而平静。观想我们的呼吸——心对于呼吸的觉察——本身就是体悟吾人真性的基础。经验老到的禅修者,利用这种法门做为体悟无我的途径。虽然在我们的治疗练习中,并不关心“超越自我的概念”这个主题,但呼吸的觉察对于其他目的仍然非常有用。譬如,它是平静我们自己、集中我们心意、建立气的流动以达成治疗效果的好办法。
一开始的时候,你也许会觉得无法完全专注在简单的呼吸动作上。看到心转动的多快,真的会吓坏人。不要忧虑思想或影像的未来。温柔地把你的意识带回呼吸上,让自己完全觉察到呼吸。只要我们的心接触并与呼吸的自然过程结合,就可以纾解痛苦,感到更加放松。
由于观呼吸在高级禅修中的重要性,我们将留待第十二章再详细讨论。现在,要把观呼吸当成任何治疗训练的预备工夫。如果被恶劣的情绪像钳子般紧紧夹住,呼吸的觉察也是纾解这种情绪非常强有力的方法。诚如我们将在治疗练习中看到的,专注在松缓的呼气,是特别有帮助的技巧。透过这种方法,执着就可以放松。
观 想
观想是一项最佳的的治疗工具,可以将我们的心理模式从负面转向正面。有些初学禅修者,把观想看成一种困难或不寻常的心理活动。实际上,它是十分自然的,因为我们一直以影像来思考。当我们想到自己的亲戚朋友,或想像自己置身在可爱的海滩或山中的湖边时,我们会在心中十分清晰地看到这些影像。在禅修中,我们是为了某个特殊目的而观想,但其心理过程是相同的。透过练习,我们可以得到更好的效果。
虽然观想在西藏佛教修持中源远流长,但对佛教不了解或不感兴趣的人却发现这个技巧相当有帮助。譬如,某些职业运动选手会借用观想来改进他们的表现,充分展现他们的潜力。
正面的影像,可以在各式各样的活动中,启发各式各样的人们。我认识一位波斯顿的音乐教师,她利用自己的即席演出方式克服怯场。虽然她是训练有素而且声音甜美的歌手,却十分畏惧每周一次在当地教会唱诗班的领唱角色。在一次安息日弥撒开始前,她哭得非常激烈,让她突然体悟她的恐惧已经变得多么具有杀伤力。就在那当下,她决定要自我欣赏!因此,她坐在安静的地方,想像自己成功地领导大众祷告,以她感觉愉悦的方式把歌唱出来,而不去过分忧虑练唱时觉得很难的曲调。
她想像对自己的歌唱十分有信心的样子。在她的心中,她听到自己的美妙歌声,带给大众喜悦。她想像整个弥撒的情景,并因为能够与每一个人分享音乐,而感受到一种可爱的、丰沛的喜悦和启发。
以温馨和全心全意唤起正面的影像,是观想时最重要的一点
她现在觉得唱歌很快乐,即使在表演之前感到有点紧张,也不受到干扰。她在课堂上建议她的音乐课学生们,也利用他们的想像力来学习如何变得更放松,进而把喜悦带到歌唱上。
在禅修中,最好是眼睛睁开或半开,以便维持清醒的状态,并安住在这个世间。不过,对初学者而言,首先闭上眼睛可能比较有帮助。以温馨和全心全意唤起正面的影像,是观想时最重要的一点。将你全部的注意力放在心的对象上,全然融入其中。让心和对象合而为一。如果不认真或分心地看着心中的影像,我们的专注就是有限的。这就好像我们只是以眼睛而非全部存在,空洞地凝视一个对象。西藏佛教格鲁派创始人宗喀巴大师说:
耶喜地上师(Master Yeshe De)呵斥某些人禅修空洞一片,他们只是以眼睛瞠视前面的影像。“住于观想”必须在心中发展,而非仅在眼睛之类的感官上。
特别是对初学者而言,关键在于感觉你正在想像的东西的现前。你的观想不必然要用力或仔细;重要的是心中影像清晰而稳固。
专 注
从事任何精神训练或心理活动,都必须专注。学习如何专注,可以让我们的心坚强、清明而平静。专注可以保护我们的内在智慧,就像蜡烛的火焰受到庇护,不被风吹熄一般。
加强专注的佛教训练包含两个方法:向内和向外
对佛教而言,专注在具有精神意义的对象上,可产生正面的能量、加持和善业。不过,我们几乎可以用任何事物来练习心的专注,不管它是具体的东西或心理的影像,也不管它是否具有精神上的意义。
加强专注的佛教训练包含两个方法:向内和向外。向内法是专注在你自己的身体上,譬如,把身体观想成佛菩萨或骷髅。我们也可以专注在诸如呼吸之类的身体成分上,或把身体观想成清静的光或喜悦。向外法是专注在佛像、佛国净土或其他观想上。
如果心不能专注,即使是的长年累月的练习,虽然有其功德,也只能产生很少的智慧。寂天菩萨提醒我们:
体悟真理的佛陀说:
一切的诵念和苦修,
即使你已长久练习,
如果只是以散乱心,
其效果将是很有限。
发展专注的第一步,就是把我们的散乱心安定下来。下面所介绍的治疗练习中,会看到某些集中散乱心的技巧,不仅能增进我们的禅修能力,也可以改善我们的情绪外观。
如果你的心觉得被困住或被压抑,最好不要僵硬地强迫它进入专注
一旦我们觉得心智阻塞时,就要加强我们的专注能力。有经验的禅修者有时候会观想一支狭长的管子,利用想象力从管子看出去,借此磨炼他们的专注力。另一种方法就是专注在单一的小点上,而非较大的影像。
如果我们需要练习专注,唤醒我们的心,或让我们的感觉变得敏锐,就必须稍稍专注在心的修炼上。不过,我们的心常常过于区辨和敏感。如果你的心觉得被困住或被压抑,最好不要僵硬地强迫它进入专注。那些觉得被心理压力和忧虑所束缚的人,将发现很有纾解作用的方法是打开他们的觉察力,而非全神贯注。
开 展
情绪窒息的感觉,有一个突破的方法:走到视野广阔的高处,诸如山顶或楼顶。如果天空非常清明,就背对着太阳坐下来。不要移动你的视线,专注在开阔天空的深度上。慢慢地呼气,经验那种开放、广阔和空性。
感觉整个宇宙已经在广阔的开放合而为一。思维一切现象——树、山和河川——已经在当下消融开放的天空中。你的心和身也已经消融于天空。一切都消失了,就好象云从天空消失一般。在开放的感觉中放松,了边无界和限制。这种练习不仅可以让心安静下来,也可以产生更高的证悟。
如果你无法到此种地方,就要选择任何你可以看到天空或至少适合观想天空的地点。
融合为一
“融合为一”是指与我们所经验的一切结为一体。有时候可以用文字来描述它,譬如:它就像游泳者与大海融合为一。但实际上,文字仍不足以表达一体性和开放性的经验。我们只是放下我们的挣扎,不再对各种经验贴上“好”或“坏”的标签而已。我们放下应该如何感觉或要如何感觉的期待,让自己与感觉融合为一,或进入感觉之中。借着与经验或感觉融合,可以改变经验的性质。借着让我们自己呈现在当下的时刻,我们的分别心和敏感性的围墙将立即软化,或一起褪失。我们的心意和感情将打开,我们的气将流动。这是一种强有力的治疗。
正 念
学习活在当下是一种伟大而强有力的技巧,不管我们做什么,都对我们有帮助。活在此时此地,放松而专注于我们所做的一切,就是活泼而健康的存在。在佛教中,觉察到当下所发生的一切,称为“正念”。
在日常生活中,正就是一颗警觉的心,它毫不散乱觉察到正在发生的每一个层面,以及应该做些什么。在禅修中,正念就是把我们完全专注在呼吸或任何其他法门上。
正念就是全神贯注在当下,不忧虑过去或未来。我们总是杞人忧天,不断想到明天可能会有个什么事情降临到头上,不能一次只处理一天的事等于向未来预支烦恼。
佛教所强调的就是当前这一刻。我们可以引导自己的心活在当下这一刻。为了达到这个目的,我们需要坚定地建立一种习惯,把全部注意力放在目前正在做的事情上。不管做什么,我们都必须刻意摆脱其他的观念、感觉和活动,让自己专注在目前所做的事情上。
保持正念,并不表示要情绪紧绷或搅动一大堆概念,以便观察我们正在想或做的事。反之,心要放松而宁静,因此可以十分敏锐地觉察到每一件事情的本来面目,丝毫没有概念和情绪的挣扎。不过,当我们注意到我们的心散乱时,就必须温柔而坚定地把自己带会当下以及正在做的事。对大多数人而言,特别是在开始的时候,我们也许需要如此反复练习。诚如寂天菩萨所言:
反复观照你的一切身心活动。
那就是保持正念的不二法门。
即使在接受禅修或精神训练的教导时,也需要正念和觉醒,否则心将像野兽般地四处乱窜,连片刻都无法保持专注或安息。如此一来,光是身体罢出禅修姿势,又有什么利益呢?正念是如此重要,因而寂天菩萨祈求:
任何人如果想保卫自己的心,
我都合掌恭敬祈求:
请务必要保持正念和觉醒,
即使牺牲生命也在所不惜。
正念的果实,就是在一切混乱和困难中都能提供保护。寂天菩萨说:
因此,我将如法地
把握和护卫我的心。
如果不训练如何护卫我的心,
其他的训练又有什么用处呢?
如果我处在一群暴徒之中,
我会保持警觉不受到伤害。
当我生活在狂乱的人群之中,
我也会护卫我的心不受伤害。
有了正念和觉醒,我们将会如何视情况需要,保持耐心或采取行动。耐心因此变成一种转化的能量。寂天菩萨说:
当你想行动或说话时,
首先检查你的心,
然后,坚定地如法行动。
当你觉得心中有贪欲或嗔恨时,
就不要行动或说话,
要像木头一般如如不动。
正念的的练习不应导致焦虑。如果真的有焦虑产生,也许表示用功太猛——执着于“正念”本身;我们需要稍微放松,不要那么在意自我。罗槃罗法师(Ven. W. Rahul)写道:
正念或觉醒并不表示你必须思维或意识到:“我正在做这个”或“我正在做那个”。绝不是!事实正好完全相反。在你思维“我正在做这个”的当下,你已经产生自我意识,你不是活在动作之中,而是活在“我是”的观念之中,因而你的用功也受到污损。你必须完全忘记你自己,把你自己遗失在你所做的事情上。
安住在放松和开阔的氛围中,可以让我们当下就活在正念和觉醒之中。我们的心将变得越来越稳定,不再像过去一般总是碎裂成散乱的思想,并疯狂地追逐过去或未来。不久之后,我们的专注将有所进步,并会发现比较容易禅修。学习如何享受在活在当下,可以导向开放和忘掉一切时间。保持正念就可以让我们发现内心的安详。
菩 提 心
在大乘佛教中,修行必须透过慈悲才能圆满。我们必须发愿:“我是为了一切众生的服务、快乐、利益和觉悟而从事这种修行。”或“我是为了让我自己更能服务和满足一切众生的需要而修行。”在经典中,这种发愿称为菩提心。
这种把我们的修行回向给别人的意愿,可以强有力地打开我们这颗闭塞、受限的心。它产生强大的精神力量(加持),并在我们心中播下觉悟的种子。如果我们能够发展并维持这种菩提心,不管我们做什么,都可以当下变成一种精神的训练,和利益一切众生的工具。即使不是宗教徒,只要考虑到他和众人、朋友、社区、一切人类的关系,并非仅为了自私目标而修行,就可以获得相当大的利益。
对慈悲开放,可能不容易,甚至会产生负面的情绪和态度。不过,发愿本身是很重要的。培养慈悲心,可以让功德之流日夜流动,导引我们完全证悟真性。寂天菩萨说:
自从发菩提心的当下,
即使你在睡觉或散乱,
功德力将不断地增长。
当我们生起菩提心的时候,必须加以认定和庆贺,以便扩大它的力量。寂天菩萨声称:
今天我的生命已经结了果,
并且完满成就人生的精义。
今天我已出生在诸佛家中。
并且目前我已是诸佛子孙。
第四章 培 养 信 心
借着承认我们的进步,我们将对自己的能力当下生起信心。
在学习如何训练我们的心和开发我们的力量时,信心是我们最好的盟友。我们需要对自己和所修的道有信心。如果缺乏信心,那么我们半发愿的心,也许连半生不熟的成果都无法完成。
现代文明已经带给我们许多可观的利益,但似乎许多人,
尤其是生活在竞争社会的人们,都觉得有罪恶感或不值得
我们许多人都缺乏自信。我们觉得毫无希望、一事无成,虚弱得无法追求任何更高的目标。缺乏信心可能是源自心理性格或青少年时期的教育。如果是心理性格,就比较难以改变;但如果是青少年时期的教育阻碍了我们的成长,想要改变和成长就不怎么困难。
罪恶感是对教法的利益构成障碍的最常见因素。现代文明已经带给我们许多可观的利益,但似乎许多人,尤其是生活在竞争社会的人们,都觉得有罪恶感或不值得。有些人也许会说:“我不值得快乐,那是其他人、幸运儿的事。”或者也许会说:“这对别人有用,对我没有用。”或“当许多人还在挣扎的时候,让我得到安详是不公平的。”
如果我们是真诚地认为有自私之虞,那么这种良好的态度值得赞赏。如果我们尊敬和关怀别人甚于自己,那就是佛教修行的中心,也是一种会自然地带给我们更多力量和开放性的态度。但那些罪恶感大部分都只是我们不安全感的掩蔽而已,是另一种形式的执着自我,是不努力改善我们生活的借口。自暴自弃和抗拒快乐安详,都是不理性的心态,有如说:“因此我饿,所以我不想吃。”
围绕在我们四周的竞争气氛,是使我们缺乏信心的一个原因。从幼稚园开始,许多小孩子就养成觉得自己不够好的习惯,因为班上有其他同学比他们还好,那些我同学才值得赞美。在我们的现代社会中,出类拔萃是一项被高度肯定的商品。
经常被成人责骂和反唇相讥的小孩子,都会感到巨大的心理压力和罪恶感。有些父母责怪他们的孩子一无事成,甚至在他们鼓励孩子的时候,如果不是出诸无条件的爱,可能都会变成压力。
如果我们在生命中有任何正面的素质,不管它多小,
都要训练自己去注意它,并感到欣慰
不管是什么原因形成自暴自弃的罪恶感,一个强有力的药方是体悟我们的真性圆满无缺。如果了解这一点,信心和成就将当下在我们自身生起。承认这种了解的重要性是至关重要的。至少在概念的层次上是如此。因此,如果我们在生命中有任何正面的素质,不管它多小,都要训练自己去注意它,并感到欣慰。这是建立正面心态的方法。当我们经验到正面的能量并加以接受时,即使它是从某些简单的经验中产生的,都将带来满足感,让我们得以发展更大的喜悦和成就感。
我们纯净的本性不只是为了建立信心而虚构的东西而已,
它是建立在最高的真理之上
几百年前,有一次严重的饥荒横扫西藏某个深谷。一位父亲眼看自己和孩子们不可能再活太久,因为他们的粮食都已经吃完了。因此,他把一些袋子装满灰,用绳子吊在天花板上,告诉他的孩子说:“在那些袋子内还有很多糌巴,但我们必须储存着以备将来。”(糌巴是西藏人的主食,以大麦粉烘焙制成)后来父亲饿死,但孩子们却活了下来,而得到救援。虽然他们比父亲还虚弱,却因为相信还有食物而幸存。他们的父亲却因为丧失了希望而饿死。
当然,这个故事的寓意在于信心能给予身心强大的力量。不过,应用在我们的生活上,它所显示的真理比故事的细节还具有启发作用。与糌巴袋不同的是,我们纯净的本性不只是为了建立信心而虚构的东西而已,它是建立在最高的真理之上。
对我们自己和治疗练习具备信心,也许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因为我们充满了无止境的疑惑和恐惧。但只要我们能够中断日常习惯,投身于训练,即使只是很短的时间,都可以经验到某些真正的利益。
千万不要住于罪恶感之上,我们只需献身于改进技巧,发展慈悲心和开放性。在修习一段时间之后,我们将发现我们的宁静和正面态度已经成长了。
瞧瞧你的进步
成长中的痛苦,也许看起来是负面的,但只要我们提醒自己:“我退步了,这是前进之旅的一部分。”也可以把它看成是正面的
借着承认我们的进步,我们将对自己的能力当下生起信心。因此,不让自己有机会生起疑惑和恐惧,是获得信心的最佳途径。
在修习过一段时间后,如果我们因为距离精神之路的目标还有一段路程而觉得气馁或疲倦,不妨回头瞧瞧开始修行之前的日子,并为我们所做的任何进步而庆贺。退步和绕路、尝试和错误都是成长过程中的一部分。成长中的痛苦,也许看起来是负面的,但只要我们提醒自己:“我退步了,这是前进之旅的一部分。”也可以把它看成是正面的。
正面地思考是健康的精神修行,自有其道理在。我们建造房子时,如果只是想着尚未完工的那一大部分工作,我们将觉得气馁、挫折且精疲力竭。但如果多想想已经完工的部分,少想尚待努力的工程,我们将觉得高兴,这也将给予我们精力和灵感去做更多的工作。
在长途旅途中,如果面向着遥远的目标,也许会因为似乎没有尽头的路而感到气馁。但如果我们能够面对已经走过来的路,坐下休息,境况将是令人满意而士气大振。
即使小进步也要放大
在任何训练中,慷慨给予鼓励可以放大结果,引领我们更往前进。我们的能力得到良好的发挥,远超过初期的努力;这就好象在非常有利的投资中,资金将成长并加倍,而丝毫不做投资的金钱绝非如此。
不管我们的进步看起来是多么微小,如果把它当成重大而有价值的事情来庆祝,它就可以变成强有力的成就。所以,承认你的正面素质和你所踏出的小步子。对你自己说:“多妙啊!我有了进步!”当下,进步就被放大,障碍就被缩小了。
放大进步并为之而高兴,将加强我们的安详和满足感,让我们有能力平息我们的问题。譬如,从邻居传来的喧闹声,让我们无法好好睡几个钟头,但不久之后吵杂声减小了。如果我们能够承认音量已经减小,而且为之高兴,不去忧虑噪音还持续着,我们就可以得到安抚,并且因为感激所产生的力量,让我们容易入睡。
感激和满足,是一种不管事情大小都感到高兴的能力,在佛教中属于重要的训练。《法句经》(Dharmpada)说:
健康是最殊胜的成就。
满足是最殊胜的财富。
幽默是最殊胜的朋友。
温笯是最殊胜的快乐。
清 净 见
清净见就是把一切都看成清净的、圆满的、和平的、喜悦的、觉悟的。在我们的日常生活中,免不了会有种种麻烦。不过,佛教认为就麻烦的终极性质而言,它们都像是海面上的波浪,但海底任旧是平静的
把事情看成正面或负面的习惯,都是在我们心中养成的。我们心中的情绪锁链——喜欢和不喜欢、贪欲和嗔恨——将产生更多的痛苦和贪欲。对每一个情景抱持正面的态度,并且深深地感觉正面的能量,就是转化习气的方法。
清净见就是把一切都看成清净的、圆满的、和平的、喜悦的、觉悟的。在我们的日常生活中,免不了会有种种麻烦。不过,佛教认为就麻烦的终极性质而言,它们都像是海面上的波浪,但海底仍旧是平静的。
我们可以在困难的经验中发现和平,并且把某些事情看成是正面的,即使它在表面上狂暴不息。如果要把某些在表面上是极端负面的事情看成是和平的,就必须有意识地承认心中的和平感觉,并且安住在那种经验中。
不管是负面或正面,一切见解都决定于我们的心。如果我们把某些事情看成是正面的,即使那只是简单的一杯茶,都可以变成喜悦的对象。如果我们把同一杯茶看成是负面的,它就是不愉快的对象。
不要处处都加上我们的习惯性见解,这提醒我们这个世界是多么宽广,等待着我们去诠释。譬如,看见一棵树,医生也许会把它看成药物或毒品的来源;商人会计算它的经济价值;木匠也许会衡量它的建筑潜力;科学家也许会分析它的化学成分和电能;醉汉也许会把它看成在头顶上旋转的轮子;诗人也许会沉醉在它的美丽之中;基督徒也许会发出赞美神创造万物的祷词;佛教徒也许会把它看成因果缘起的显现,或终极和平的表示。
扩大我们的见解,可以放松对于自我的执着,让我们体悟到自己的心理造作和习惯如何阻碍我们的安详本性。崔津洛措(Tsultrim Lodro)写道:
解脱身、心、物的三种障碍习气,
它们将呈现出佛身、智慧和佛土。
在这里我们必须记住,佛教训练的目标并不是要离开这个世界,前往一个更好的世界或天堂。我们在这一世界就可以发现和平,但由于我们本具的和平天性常常受到障蔽,我们就像受伤的人历经生命的摧残而踉跄难行。清净见可以治疗我们。如果我们训练自己的心把困难看成是正面的,即使是非常困难的问题,都可以变成喜悦而非痛苦的来源。
痛苦可以是伟大的老师。失望可以唤醒我们。如果生命是容易的,我们也许永远都体会不到真正的和平。万一我们破了财,可以启发我们去发现真理;也许我们应该学习不要那么在意金钱,应该明了和平及力量的涵义。有些赤贫的人们非常快乐。这表示痛哭是相对的感觉,不管外境如何,心都可以找到快乐。
我们习惯把“自我”看成是恒常的,但事实上,我们的一切幻想就都崩溃了,被扫除得一干一净
我们必须记住,和平隐蔽在表面忧虑的暴风之下。我们可以借着善巧处理生命问题而治疗我们的痛苦。一切都是无常的,都不断在改变。不要把改变看成是负面的,要把它看成是正面的,好好利用它。无常的东西由于改变了性质,会让我们改变我们的生活,只要我们如此选择。
即使是最困难的问题,诸如严重的疾病和身体的衰老,都可以从正面的角度来看。我们习惯把“自我”看成是恒常的,但事实上,我们的一切幻想就都崩溃了,被扫除的一干一净,就好像第一波海浪冲来,就把沙堡冲刷到海里去。家庭、房子、工作、一切生命中的珍宝,有一天都将消失。
即使是在最痛苦的时刻,譬如罹患致命的重病或死亡即将逼近,都可以把它看成是喜悦和正面的机会。就在那个当下,也许可以让我们看到放下自我的真理。
吉美·嘎惟·纽古(Jigme Gyalwe Nyugu)回忆年轻时的一次朝圣之旅,他跟着他的老师兼师兄,第一世杜竹千仁波切,行经藏中雅鲁(Yadrog)区的无人荒野。他的老师病笃,却保持非常愉快。吉美·嘎惟·纽古写道:
当我们师徒攀下鲁谷时,杜竹千喇嘛由于空气稀薄的变化和风湿症而痛楚不堪。他一直在承受极端的痛苦,变得非常虚弱,几乎就要死去。除了一小块腐肉和一罐油之外,我们没有太多的东西可以吃。我们甚至连一汤勺的糌粑都没有。我们只能喝红茶。
在他坐来休息过后,为了让他起来,我必须用双手使尽全力扶他。虽然他的身体病得很严重,他却一点也不沮丧,反而说:“哦!今天我有机会做点苦修,在我的狂乱凡夫身和贪婪伤害心之上施加压力。我正在为我的宝贵人生达成意义。……毫无疑问的,我正在通过的艰苦经验,是由于多生累劫以来积聚功德和净化业障所产生的福报。”在他的心中有大喜悦。
我也充满喜悦,想着:“太棒了,这位上师正在修持佛陀的教法:‘永远信受奉行佛法,即使是越火墙刀田。’”
偶尔当喇嘛没注意时,我也会放声大哭,想着:“这位圣人即将死在这个没有其他人看得见或听得到的地方。”
我们的目标是在发展一种改变痛苦的影响力和见解的态度
透过禅修和训练,我们可以学习如何放松我们的执着。过去困扰我们的身体痛苦,将变得不那么激烈,甚至完全消失。大家都知道,有些人比其他人还能忍受痛苦。有些人在看牙医时根本不需要麻醉,其他人却在事前就感到痛。
这里不是在谈受虐狂——为痛苦而寻找痛苦。反之,我们的目标是在发展一种改变痛苦的影响力和见解的态度。如果我们有剧烈的牙痛而又无法立刻看牙医时,可以尝试放,不把牙痛看成是负面的。只要不过分在意和忧虑,我们就可以不把痛看成那么严重。
对痛苦抱持清静见,就是将痛苦视为一项正面而富有启发性的机会,可以让我们练习放下自我。在非常高层次的技巧中,不仅可以把痛苦了解成正面的,也可以直
接感受到一切都是喜悦的——不论是日常的快乐经验,或大多数人归类为负面的身体痛苦。
一个人如果能够把每一个经验都转化称快乐,即使身体很虚弱、受伤或衰老,他的心理将是安详的。泽列·耐曹·朗措(Tsele Natshog Rangtrol)如此描述嘎举派(Kagyu School)大师尚仁波切(Zhang Rinpoche):
当尚仁波切已经圆满“方便道”的悟证和经验时,他那些脚被戳、头被石头击伤等种种经验,都立刻在他心中生起快乐和开放的结合。
对我们大部分人而言,清静见的修习需要时间和耐心。但即使没有完成最高层次的修习,正面的态度将可以改善我们的生活,让我们能够更轻松有效地处理一切问题。 不过,在能够实际获得这种修习的利益之前,我们必须先对它打开我们的心。大多数人并不认为我们可以把生命中的每一件事情都看成是正面的。我们说:“这不诚实,生命并不是像这个样子。”“我不够坚强或好得足以这么感觉。”“某些情景确实太恐怖了。”
有几点应该牢记在心。第一,记住最大的问题是:各种经验在本质上确实是开放的,但我们却坚持加上不同的概念。晚上和白天既不是好,也不是坏,但如果我们决定只要白天,讨厌晚上,那么晚上就会变成是可憎的。
第二,我们不应该以执着的方式,对我们的麻烦和负面经验加以认同。即使乌云会障蔽我们的真性,但我们实际上是安详的。本质上是圆满的。我们必须觉得自己和别人都是好的,对真实的自己感到快乐。
最后,我们必须知道我们确实可以改善自己的生活和外貌,找到快乐和安详,从负面走向正面。我们有许多方法可以达到这种目的——知识的、情绪的和精神的。在治疗之道上,我们所经验的一切都可以帮助我们。
在佛教中,菩萨是一个开悟的人,他活着是为了帮助我们这个世界的众生度过喜乐和悲伤。伟大文殊菩萨有一次在佛陀本人的面前,教导其他的弟子如何让每一个情境都能在我们心中启发治疗的力量。文殊师利菩萨在《华严经》中说:
当菩萨看人们有许多爱时,他必须这么想:
“愿一切众生对于佛法都有许多的爱和奉献。”当菩萨看到人们有许多恨,他必须这么想:“愿一切众生对于一切有为法都有恨的感觉,以便能够努力寻求解脱。”当菩萨看到人们有许多快乐时,他必须这么想:“愿一切众生都能获得成佛的喜悦财富而非常快乐。”当菩萨看到人们有痛苦时,他必须这么想:“愿一切众生的痛苦因为在他们心中所播下的菩提种而得到纾解。”
一致和努力
我们面对问题时,总是急着寻找解决方案。但一等到那些问题减轻时,我们就忽略了加强保存我们的治疗能量所需的训练。当问题重新泛现,我们就责怪该法门:“这个法门我修了许多年,但还是有同样的问题。”错误不在法,而是在人,因为他已经离开了治疗的训练和随之而来的利益。
我们必须维持在任何训练中所养成的一切正面习惯
一旦你训练一只小狗不可以跳到桌子上,你就必须始终一致地绝不允许它跳上桌子,否则它就会被糊涂,而它经由训练所形成的习惯就会而遗忘了。因此,我们必须维持在任何训练中所养成的一切正面习惯,就好象每个月我们都必须缴保险费,才能确保老病的安全。
只有在我们充分发挥生命能量,并致力于修行时,即使是每天只花几分钟的时间,心的稳定性就不会消失,反而将继续加强。
即使我们不是出色的学生或聪明的禅修者,但如果能够持续练习,会比那些自称是智慧的学者和弘法者进步得快。贝珠仁波切(Paltrul Rinpoche)引用西藏佛教中阴救度法传承的创立人吉梅·林巴(Jigme Lingpa)的话:
不精进修行的人,
智慧、力量、财富或加持都帮不了他。
他就像一位有船而无帆的船长。
西藏谚语说:
学者到头来还是两手空空如也,
真诚者即使面对须弥山般的挑战
都可以将它捣碎成尘埃。
如果精进修行的话,即使头脑简单,都可以抵达我们的目标。朗宗巴(Lamchungpa)的故事正是如此,他是古代十六位阿罗汉之一。他只是清洗其他比丘的拖鞋,就了解“善逝”(佛陀)的教法。第一世达赖喇嘛重述这个故事:
朗宗巴的心非常迟钝。佛陀的许多弟子放弃教导他。因此,佛陀就教他清洗其他比丘的拖鞋,并复诵两句话:“尘埃已经洗清。染污已经洗清。”他花了很大的功夫才记住这两句话。如此工作很长一段时间之后,有一天他的心中突然出现一个念头:“哦!佛陀说‘清洗尘埃’和‘清洗染污’是什么意思呢?这时指里面(心)和外物(拖鞋)的尘埃和染污吗?”当下他的心中出现三个新偈子:
这不是泥土而是贪欲的尘埃。
尘埃是贪欲而不是泥尘的名字。
已经把尘埃清洗干净的智慧者
在善逝教法中证得觉醒。
这不是泥土而是嗔恨的尘埃。
尘埃是嗔恨而不是泥尘的名字。
已经把尘埃清洗干净的智慧者
在善逝教法中证得觉醒。
这不是泥土而是愚痴的尘埃。
尘埃愚痴而不是泥尘的名字。
已经把尘埃清洗干净的智慧者
在善逝教法中证得觉醒。
然后,他努力思维这三个偈子的意义,不久就证得阿罗汉果,这是一种完全净除情绪和心理痛苦的境界。
平 衡
平衡对于禅修和日常生活都是重要的。过分强迫和匆忙只会产生僵硬、压力、偏执狂和痛苦。过分松散和懒惰则会导致白日梦、幻想,并缺少焦点、力量。为了学习如何禅修,贝珠仁波切劝我们要注意经典中所提及的故事:
佛陀的大第子阿难,教亿耳(Shravana)如何禅修。但亿耳总是做不好,因为他的心有时候太紧,有时候太松。佛陀听到这种情形之后,就问亿耳:“当你未出家前,不是擅弹吉他吗?”
“是的,很擅长。”他回答。
“吉他的声音来自紧弦或松弦呢?”佛陀问。
“都不是,尊者。声音来自平衡的弦。”他回答。
“那也就是你的心所需要的。”佛陀接着说。
因此,亿耳以平衡的心来禅修之后,就得到了应有的果位。
在禅修中,我们放入全部的注意力和精力,这需要某种程度的努力。但我们切不可以感到紧张,否则禅修是不会有效果的。就像吉他的弦一般,我们是紧但又放松的 ——换言之,是警觉而不紧张。如果太懒散,心就无法变得稳定而平衡。如果紧张,就把能量烧尽,最后形成执着。贝珠仁波切引用西藏最有名的女性上师玛琦·拉珑(Machig labdron)说:
禅修见的关键点,
在于紧而又放松。
为了日常情境中保持心的平衡,其关键是弹性。十世纪印度最伟大的佛教大师,阿底峡(Atisha)写道:
每当你的心吊举时,
就必须记住上上师的教诲,
粉碎你的傲气。
每当你的心昏沉时,
就必须给予启发。
每当你面对贪或嗔的对象时,
就必须把它们看成幻想和幽灵。
每当你听到不喜欢的事情时,
就必须把它们视为回音。
每当你的身体受伤时,
就必须接受它为业果。
一位滑雪好手即使在旋转和表演特技时都能保持平衡;同理,我们需要觉察到我们的中心。如果我们走向极端,就会失去平静的内心,便的不平衡。譬如,在人际关系中,我们需要友谊和支持,也需要独立。
如果我们陷入憎恨之中无法自拔,就会在身体内产生毒素,
执着它们,终至伤害我们自己
人们在与别人相处时,往往都会落入极端。有些父母在互相过分依赖的关系中,扼制了他们的孩子。有些父母亲则会恐惧情绪上的亲密,无法给予足够的支持。是的,每个人必须能够站在自己的双脚上。但大体上来,亲密感具有滋养效果,让亲子双方都能在情绪方面有所长。父母亲必须与他们的孩子交谈,加入孩子的游戏和生活,表达他们对孩子温馨和爱。他们也必须容许孩子成长,有自己独立的空间。这就是我们所需要的平衡。
许多长大成人的孩子把自己情绪问题归咎于父母,或反抗任何权威。我们也许需要了解我们的过去,但责备并不会带来自由。如果我们陷入增恨之中无法自拔,就会在身体内产生毒素,执着它们,终至伤害我们自己。治疗就是答案。如实地看看过去,然后宽恕和放下。这是发现安详之道。
极端的自我依赖,或者恐惧依赖别人,都会阻碍我们在情绪和精神方面的成长。有些人除了自己之外,拒绝去依赖别人。但由于过分的骄傲或恐惧,他们自己会否认精神训练的利益。他们怀疑老师或特别教法能够帮助他们,这种怀疑也让他们无法得到治疗。完全不依赖别人是可能的,但对我们大多数人而言,在学习如何处理问题时,想要完全独立的企图是错误的。
我们需要别人帮助,让生命少一点挣扎。来自家庭、朋友和社区的支持,是非常正面的。同时,努力要在情绪和精神方面有所成长的过程中,我们必须依自己的步伐和能力前进,不可以依据别人的时间表。在每一个环境下,如果我们能够保持平静和放松的话,必然可以发现平衡。
感 觉
当别人告诉我们一个富有启发性的故事时,带来启发性的,不能不是听它,而是“感觉”它。与任何治疗的来源相连接时,有效的方法不只是“看”或把它当成治疗的对象,而是用我们全部的生命去“感觉”它。
修习治疗训练的方法,就是在你的心中——在你的正面中——以你自己为中心。不要只是想,还需要感觉。不错,精神成就的最高阶段是超越优秀的、相对的见解和感觉——超越主体和客体,超越正面和负面,超越能观想的“我”和所观想的影像。不过,就我们这些还在与痛苦和兴奋搏斗的人而言,立即而适宜的目标是尝试把负面的观点转成正面,以便治疗我们的痛苦感觉,并且从内心深处感受到抚慰性的喜悦。
以你全部的身心来看或感觉
紧张的时候,特别是在开始的阶段,我们会以眼睛来看被观想出来的影像,或以头脑来思考一个对象,或以心来感觉某件事,因此自然而然把我们的能量局限在某一个区域了。
对某些练习而言,这种方法是有帮助的。不过,如果练习时过分紧张,因而把能量局限在身体的某一个部位,有时反而会造成问题。
譬如在观想时,也许会把太多的能量集中在眼睛上,或把感觉过分紧张地集中在心脏区域。在西藏,这称之为“气”,心专注在哪个部位,气就会流到哪个部位。太多的气停留在一个部位,就会造成紧张甚至疾病。
解决方法就是放松,并以我们的全部存在将注意力贯注在我们的专注上,一点也不要挣扎。如此,我们就是在以整个身体来看和感觉,气得以扩展,而不是被紧紧地局限在一个部位。在日常生活中,如果你太用力盯着电脑荧幕,也许就会头痛,除非你以比较放松的方式来看。同样情况,歌手除非学会如何放松并借着呼吸把声音从丹田带上来,否则声带就会绷紧。如果禅修变的紧张,当下就要松驰,让心和身能够以放松的方式来禅修。
神秘的力量
精神训练如果被当成秘密教法来传授,当成秘密宝物来受持,当成密法来修习,除了上师之外谁也不相信,其效果经常会比较好。教法的终极目标是把我们开放出来,而不是限制或孤立自己。但是特别在开始的阶段,需要集中我们的能量和专注力。秘密可以帮助我们做到这一点。
如果把我们所学习到的教法,当作餐桌上的话题,或视为商品、达成世俗目标的工具,那么我们就是在分散自己的能量和灵感。当我们秘密修行时,专注的能量将可以更有效地发挥,就好象引擎驾驭着力量把火箭推出地心引力,因为燃烧的燃料被控制在极大的压力下,而非四面八方地散失。
了解我们的力量和弱点
我们大家都是不同的,各有自己的脾气和特殊心性,但我们都能够找到安宁。寂天菩萨说:
看到自己的血,
有些人便的更勇敢更强健。
即使看到别人的血,
有些人还是会晕厥过去,
这些反应都是由于
心的力量或怯懦。
因此不需要理会问题,
让你的心不受痛苦伤害。
一切人类的真性都是圆满的,这就是我们的巨大力量。了解这一点之后,我们必须建立个人的力量,治疗自己的弱点。
承认自己的弱点,有时候是一件困难的事。我们有些人铁石心肠、傲慢自大;有些人脾气暴躁,对什么都看不顺眼;有些人醉心于金钱和权力,沉迷于无止息的自我满足和狂乱思想中。如果我们有上述任何一种情况,就需要软化我们那粗暴、坚硬的自我,尝试寻找平衡。禅观这个世界的愁苦、失落和问题,可以打开我们的心。
不幸的是,如果我们是骄傲自负的人,我们就是自己最坏的敌人,因为我们连看到自己的问题都很难。因此,承认自己的缺点,是重要的第一步。
此外,我们有些人沮丧、虚弱、混乱,甚至有自杀倾向。如果我们对一切都没有信心,最好是观想具有启发性的训练,诸如恭敬、正面的态度、清净见、慈悲和爱心。我们必须放下忧虑和怀疑,相信自己和教法的力量。
了解自己,可以大大帮助我们从上师或善知识得到开示。我们不需要单独前进;我们可以从朋友和其他人接受滋养的礼物。同时,终极而言,治疗确实就在我们自身之内。在最真实的自我中,我们可以发现我们所需要的答案。亘古以来的教法提供了路标。我们需要把温暖和创造力带入我们所实践的法门。
第五章如何处理问题
在治疗中,没有什么情绪是错的、需要否认的。
我们必须接受自己的感觉的存在。
我们已经看到问题如何因执着自我而产生,同时我们可以借着发展放松执着的态度和技巧来减轻问题。现在,让我们集中讨论处理问题的某些实际技巧。
避 开
通常我们必须面对问题才能治疗问题,但并非永远如此。有时候,上上之策却是避开。譬如,如果你的问题是温和或暂时性的——不是一种根深蒂固的习惯或剧痛的感觉——忽视它就足够了,而且也是适当的对策。对于此类问题,并不需要或值得奉献太多精力。如果我们不予理会,这些问题就会离去。
在其他时候,如果还没有做好面对问题的准备,我们也许必须先避开,就好象兵士在开战之前,必须暂时撤退或休息。如果问题过于强烈、尖锐或初来乍到,你也许没有力量去面对,或缺乏任何训练来直接平息它。太早面对问题,可能会点燃痛苦,让问题变得比实际情形还棘手。在那种情况下,适当的处理方法——至少是暂时性的处理—— 将是避免去想它。之后,当你重新获得镇定和心的力量之后,就应该尝试去解决问题,或透过禅修来纾解它。
不过,对那些心志坚强和狂乱的人而言,不仅要看问题,还要深深地去感觉和经验痛苦,这将会有帮助。如果我们总是觉得自己对而别人错,我们的骄傲将遮住我们的眼睛,让我们看不到自己的问题。因此,即时面对痛苦,而非逃避它,将可触及你的生命核心,把你带回你的感觉,让你集中注意力在正确的方向上。
有时候,避开是治疗过去创伤的最佳良药。即使残留着余痛,如果负面的经验能够继之以强烈的正面经验,其影响力将可以降低。在那种情况下,问题可能就会被中立化。因此,最好的对策不是重新制造问题,而是以正面的经验前进。
承认和接受
有时候,只要看看问题,一眼就可以知道它是可以不必理会的芝麻绿豆小事,继续去过我们的生活。但其他问题却必须完全正视,才能得到治疗。这就是治疗练习的目标。但在治疗之前,第一步是承认和接受。
许多人尝试推开重大问题或加以压抑。我们知道执着会让问题恶化,压抑亦然。它是另一种形式的执着“自我”,因此我们把问题标记为不惜任何代价都要避开的东西。只要执着这种负面的观点,我们就会因尝试推开我们不要的东西而限制了我们的真性。尝试推开那些需要治疗的问题,也许可以暂时眼不见为净,但令人感到泄气的是,它们常常以比较强烈或比较有害的形式重现。
如果不找出问题,只是一味掩饰,就好象闭起眼睛摸索着动手术。为了发现解决之道,我们需要清楚地看和接受问题。
同时,我们不需要在心中扩大困难度,因而把问题复杂化,即使它似乎很严重。即使我们的情绪已经产生困扰,我们仍然能用智慧告诉自己,我们是可以解决问题的。我们可以提醒自己:别人已经成功地解决里类似的问题。记住:我们拥有巨大的内在智慧、力量和弹性,即使我们因为表面的烦恼而无法经常感觉或明白这一点。如果我们对于自己的问题对分敏感和情绪化,痛苦之轮之会转得更快而已。寂天菩萨写道:
热、冷、雨、风、病、
束缚、殴打等等,
对于这些你不可以敏感。
否则,它们所造成的问题将增加。
承认问题之后,我们需要准备做一切该做的事,以便治疗它。我们必须有热情和信心,相信我们确实可以改进自己的生活。有些人无意识甚至意识地执着他们的问题。有些人说:“我喜欢混乱,如此生命才有滋味。”但他们的真正意思可能是他们宁可受苦。我们的目标必须是治疗我们的痛苦。
如果我们决意要治疗,每一个问题将变得比较容易处理和忍受;我们原本认为是恒常和不可解决的其他问题,也可能消失得毫无踪影。我们需要学习技巧并献身其中,这时在我们碰到重大问题之前,可以立刻就对自己有所帮助。寂天菩萨说:
如果你训练有素,
没有那一样不变得容易。
首先训练去容忍小问题,
之后你会便的能够容忍大问题。
发现来源
虽然一切痛苦的根源是执着自我,但我们会想有从周遭去寻找问题的特定来源。作为承认问题的助缘,以下这个练习是有帮助的。选择一个不太会令人分心的舒适地方坐下来。放松你的身和心。做几次深呼吸,想像你的一切忧虑都随着吐气而解除了感觉安详、清明而空阔。在那种安详中放松一会儿。然后,慢慢地看你所面临的问题。看它,也感觉它。承认它的存在。
记住这个问题是何时、何地和如何开始的。在你的心中,慢慢回忆痛苦最早发生的可能时间、地点和来源,看看问题可能的形状、颜色、温度和所在。
回到问题的原始来源,有几个好处。第一,只要观想原因和感觉它们,我们就已经在治疗了。第二,回到过去所产生的时间和空间感,可以比我们现在所觉察到的来得大;透过向一个比较空阔和宽广的角度开放,可以让我们对这一个特别问题不感到那么焦虑。最后,借着回到根源,我们可以在问题的根源处赤裸裸地抓到它,并且透过治疗练习,把它像野草般地连根拔起。
我们不必争着寻找和完全了解每一个问题的根源;反之,当原因在这个时刻自己呈现时,我们必须好好处理它。
再者,在这个过程中,我们也必须对自己和别人修持慈悲观。譬如,如果我们发现父母亲犯了伤害我们的错误,我们应该看清楚这一点;同时,我们必须记住他们像其他人(包括我们)一样,也都有贪嗔痴。我们应该同情他们,也要高兴有机会打破可能已经伤害我们好几代亲子关系的愚痴锁链。我们的反应可以是:“多棒啊!我现在终于看到这一点,而且能够治疗已经伤害我们这个家这么久的毒。”
透过治疗解除问题
在寻找问题的来源时,我们必须客观地看——它们是如何呈现的,它们是什么——但不可以负面地为它们贴上标签。否则,我们的训练将推动另一个情绪和痛苦的轮子。
以下是一个简单的例子:如果你的头在痛,最好要知道哪里出了问题,原因是什么。同理,如果你和朋友之间出现问题,最好要承认那个问题,并且了解它,如此你才能开始处理它。但是在概念上和情绪上,如果你把问题看成和觉得是“坏的”、“可怕的”、“无法忍受的”等等,那么小小的一个难题,就会像星星之火可以燎原。情绪上处理问题的方法可以这样说:“我头痛,但还好。”或至少说:“不妙,但
我可以处理。”或“很痛,但每个人偶尔总是会生病的。”容许你自己感觉你的悲伤,并且把它当作是与问题根源相接触的方式,以便从你身体中抽出痛苦的根源
在治疗中,没有哪一种情绪是错的,或是需要否认的。我们必须接受自己感觉的存在,欢迎它们,容许它们浮现,如此才能加以解除。如果训练激起情绪上的痛苦,把它看成是正面的,因为痛苦表示训练有了效果。而一个重整的过程正在发生着。对问题感觉悲伤,并不碍事。容许你自己感觉你的悲伤,并且把它当作是与问题根源相接触的方式,以便从你身体中抽出痛苦的根源。如果泪水来了,就容许你自己哭。哭可以纾解执着痛苦时所产生的心理焦虑、身体压力和化学毒素。
把我们的问题告诉那些知道如何倾听的人,也有助于解除痛苦。如果我们能够自然而坦诚地表达自己的思想,丝毫不执着、隐瞒或防御我们的痛苦,对我们而言,将更具有治疗效果。透过深呼吸和哭泣纾解压力,也是治疗的一部分。
当情绪激起时,我们必须去感觉,但不可以卷入痛苦之中,或让问题对我们造成不必要的强烈影响,致使它根植在我们的心中,并且加深我们的负面态度,甚至造成身体症状。其观念是要去除痛苦,而不是要把痛苦挖得那么深,以致于伤害到自己。忧虑我们的忧虑,只会让问题恶化,不会变好。杜竹千仁波切说:
如果不对问题感到焦虑,即使是巨大的痛苦,我们的心力都可以帮助我们轻易地承受。我们将会感觉痛苦就像棉花一般的轻和空虚。但如果我们心怀焦虑,就会使小小的痛苦变得无法忍受。譬如,当我们正在想一个女孩子的漂亮时,即使我们尝试去掉欲望,我们将如欲火烧身般的难过。同理,如果我们专注于痛苦的痛苦特色,将无法发展出容忍的能力。
正在受苦的时候,我们需要开放,不要尝试强迫我们的感觉进入某些僵硬的期待。有些问题立刻就可以治疗,其他问题则需要长时间才能治疗。譬如,悲伤可以是一种非常庞大的情绪。我们应该给予悲伤本身所需的空间来治疗,不要为自己订下时间表。尝试赶走悲伤,就好像要河川依照我们的规划停下来。河川必须一直流下去,首先是涓涓细流,最后会流出自己的河道。如果我们要求迅速停住或否认悲伤,它也许会隐没起来,而在某种程度上成年累月地伤害我们。
平静地面对问题
在处理问题时,尤其是牵涉到别人的话,我们需要保持平衡。如果我们处于高难度的情绪压力下,最好什么都不要说或做。如果你觉得愤怒、兴奋或极度快乐,要等待一下。否则,你所说的会是不真或只有部分真,而且可能会造成伤害。当你感觉比较平静时,再思考各种方案是否务实。讨论事情或做决策的时机,就在我们平静时。
处理人际关系时,承认问题是重要的步骤。但每个人在承认他自己的错误时,采取比较宽广的角度也是重要的。这时候不要点燃情绪的风暴,而要等到自己已经平静而清醒,这时才能够理性的思考:“什么因素造成我们的问题?”当你开始发现问题,即使问题似乎有点棘手,你都要以放松的方式承认它,这么想:“是的,这就是。谢谢老天爷,我已经接近问题的原因!”不要失去心的平静,要以治疗的决心来接受、面对问题,这么想:“我不对劲,我的伙伴不对劲,我们的关系不对劲,但这一切都没问题。我们会处理它。我们能够治疗它。”
在这个阶段,如果你不能避免油然生起焦虑,就不要担心焦虑。如果不对焦虑感到焦虑,焦虑本身将失去它的刺激性,不会形成力量。
正面看问题
如果我们习惯安住于负面的情景,并与之抗争,我们的整个心态、见解和经验必然会变成负面的,而且充满痛苦。把问题看成是负面的,经常思及、谈及它是多么恐怖或痛苦,必然会使小小的问题变成像山一般高大坚实,像刀一般锐利,像夜晚一般黑暗。杜竹千仁波切写道:
每当碰到问题时,不管它是来自有情众生或无情世界,如果我们的心习惯于只看到痛苦或负面的部分,那么即使是小小的负面事件,都将引生巨大的心理痛苦。因为只要沉溺于任何概念,不管是苦的或乐的,它的经验必然会被强化。当这种负面经验逐渐变得强大时,不管呈现在我们面前的是什么,大部分都将成为痛苦的原因,快乐将永远没有机会生起。如果我们不体悟错误出在心获得经验的方式,如果我们把一切问题都只归咎于在环境,那么诸如憎恨和痛苦之类的负面行为,它们永不熄灭的火焰将在我们身上增长。这就是所谓:“一切表象都以敌人的形式生起”。
不管什么环境,即使它表面上是负面的,我们都必须尝试看它的正面部分。不过,如果我们有了负面的思想或感觉,记得要温柔地对待我们自己。让我们不要说:“唉,我又倒霉了!”或“我多蠢啊!”因而使得这个感觉变得更加负面。否则,负面之轮将永不止息地转动。相反的,我们必须觉察到自己的思想和感觉,说一声:“哦!嗯!”如果办得到的话,就把注意力转向治疗练习或其他的事,把我们的心从负面之轮转向正道。杜竹千仁波切强调:
我们不但要让我们的心不被霉运和痛苦所动,还要从变化无常的事物当中,把快乐和安详带给我们的心。为了达到这个目的,我们必须阻止邪恶力量和粗暴言语的生起。我们必须习惯于只生起喜欢的感觉。因此,我们必须不再把有害的环境看成是负面的,反而要尽一切努力训练自己把它们看成是有价值的;因为事情是否适意,完全决定于我们如何看待它们。
强烈的正面能量能够阻止或纾解痛苦。但正面态度的最显著效果,不一定是阻止痛苦的发生,而是当痛苦来临时,让它不变成负面的痛苦的力量。杜竹千仁波切写道:
因此,由于精神训练的结果,当我们面临敌人、疾病和伤害性力量时,可以不受这些障碍的伤害。这并不表示我们能够驱逐它们,或它们不会发生。反之,这表示它们虽然生起,却不障碍我们对于快乐和觉悟之道的追求。
精神修行的主要目标,在于从我们的心理空间清楚自小以来一直在收集的知识和情绪垃圾,并把空间提供给真正的放松、享受的经验
我们可以和我们的问题交朋友。当困难的情绪来临时,我们可以问它们要什么。只要对问题更友善些,我们就可以发现应该做些什么。我们也许需要放松和停止执着。好好照顾我们自己和我们的真正需要,或以某种特别方式改变我们的行为。如果我们把觉察力带到问题之上,而不是推开或盲目执着它,问题本身就掌握着自我治疗的钥匙。允许大问题拥有足够的空间,可以让我们做好治疗的准备。
精神修行的主要目标,在于从我们的心理空间清除自小以来一直在收集的知识和情绪垃圾,并把空间提供给真正的放松、享受的经验。我们必须体悟,正面的思想或启发就像健康食品一般,可以变成心灵的滋养品。反之,负面的观点和烦恼就像废弃物一般,会毒害人们。
因此,我们必须清楚地看自己和问题,却不可以把自己拉入痛苦的深渊。如果我们猛力要解决问题,就会引燃问题。有时候需要耐性子,让问题在时机成熟时自动显露并消解。
保持平衡和正面,常常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因此,一定要坚决不让我们的心把问题看成是负面的。如果我们只能够负面地看待问题,解决之道就是让其他的事占据我们的心,诸如阅读、整理花园、油漆,或自然、艺术、音乐之美。
当我们学会笑我们自己和我们的问题时候,我们就得到治疗了
我们的心摇摆不定,需要正面态度的训练,这可以从我们处理日常生活细节的方式上开始。如果下雨,我们可以欣赏雨。艳阳天很美丽,但下雨也可以很美丽。如果下雨会造成不便,就穿上雨衣或撑把伞,不要陷入负面的情绪。我们如实地看雨,继续过我们的生活。
只要能善加利用情境,我们的心就会便的比以前强壮。当我们学会笑我们自己和我们的问题时,我们就得到治疗了。当我们学会欣赏自己,不把问题看成是负面,我们就可以正面地面对一切。正面的思考是我们必须培养的好习惯,因为这可以治疗我们,让我们在生活中
感到快乐。杜竹千仁波切说:
透过这种练习,我们的心将变得温和,我们的态度将变得宽广,我们将变得容易相处。我们将有勇敢的心,我们的精神训练变得自在无碍,一切恶劣环境将变得神圣而吉祥,我们的心将永远充满安详的喜悦。在这个残败的年代里修习觉悟之道,我们绝对少不了这种把苦转化成觉悟之道的训练。当我们不受焦虑之苦所烦恼时,不仅其他的心理和情绪痛苦将消失,有如武器从兵士手中掉落一般,而且在大多数和情况下,即使是疾病之类的实际负面力量,也将自动消失。
过去的圣人说:“只要不对任何事物感到不悦或不满足,我们的心就可以不受干扰。当我们的心不受干扰,我们的气就可以不受干扰,因此身体的其他组织也将可以不受干扰。由于这种安详与和谐,我们的心将不受干扰,而喜悦之轮将持续转动。”他们也说:“就像鸟儿可以攻击马、驴背上的溃烂而轻易地击伤它们,负面的力量会很容易找到机会,去伤害那些天性就害怕负面焦虑的人物。”
当我们不再这么关心必须保护和执着自我时,痛苦就会变成体悟安详和快乐的工具。只要我们有正面的态度,痛苦将变成糖果一般的甜。在佛教里,将它比喻为“拉度”(Ladu)——印度一种甜而非常辣的蜜饯。杜竹千仁波切告诉我们,培养随遇而安的容忍具有重大益处:
我们必须这么想:“过去我所经历的痛苦,以许多显著的形式,对于我今日所获得的幸福助益匪浅,……这些都是难能可贵的。同样道理,今天我正在经历的痛苦,将继续帮助我得到这些同样殊胜的结果。因此,即使我的痛苦很剧烈,它也是无比适意的。”俗语说得好:它就像“拉度”蜜饯,混合着小豆蔻和辣椒。
反复思惟这件事,培养心的快乐和安详经验。透过这种方式的训练,将可生起无量的心理快乐,让五官的痛苦变得像没有知觉般的轻松。因此,拥有不受痛苦伤害的心,是那些以容忍克服疾病的人们的特征。……“转化不喜欢痛苦的思想”是“转痛苦为觉悟之道”和基础。当我们的心受到干扰,而我们的勇气和兴奋被焦虑消灭时,我们将无法把痛苦转成觉悟之道。
突然,我们有许多人喜欢在痛苦来临时把头藏在沙中。如果对正面的态度没有很多经验,我们也许人怀疑任何人怎么可能充分拥抱苦乐参半的生命。就像跳伞选手已经学会如何在广袤的天空飘浮,但当我们看到有人兴奋地从天而降,我们会这怎么可能。其秘诀就是放松和放下。不久之后,我们就可以对生命变得比较开放。
我们可以从扩大对负面经验的观点开始。譬如,我们通常会把悲伤想成负面。不过,当我们适当地哀伤时,它就不真的是负面的,因为我们正在从受伤中得到治疗。在某些情况中,悲伤可以实际上变得很美丽。譬如,许多人认为歌剧或流行音乐中的悲伤曲调很美。因此,悲伤的情绪不见得就是“坏的”,除非我们如此认为。
终极而言,一切现象都是超越负面和正面的,都是开放的。正因为经验是开放的,所以我们能够选择正面的外貌,而不感觉如此焦虑,即使某个情境看起来很糟糕。它也可以帮助我们去看和感觉到问题是完全开放的。我们可以在开放中禅修。
以开放性看待问题
当我们觉得被悲伤或寂寞之类的问题笼罩时,我们可以没人悲伤的开放中。让你的呼吸变得放松。不要尝试推开悲伤,或把它贴上坏东西的标签,反而要顺其自然,心理上要开放而平静。让悲伤的微风吹来,就好像你张开双臂欢迎它一般。毫不执着或带着判断地感觉它,还其本来面目。尽你一切可能,保持轻松。慢慢经验和品尝悲伤本身的感觉。
以禅修来处理身体的痛和心理的苦,
并不排斥其他可能有效的治疗和处理
放松和融入感觉,在其中放掉你自己,空间错入空间。你已经超越了悲伤的概念,你和悲伤的真性(最终极的安详)结为一体。不久之后,你可能会发现悲伤变得较容易处理。也许它已经开始融解成安详的感觉。放松在那个安详之中,越久越好。
我们要以用同样的方式处理身体的病痛。当然,我们应该运用我们对病痛的尝试;如果是严重或不寻常的疼痛,有必要的话,就应该看医生。以禅修来处理身体的痛和心理的苦,并不排斥其他可能有效的治疗和处理。在处理痛的问题时,如果我们不要太在意,或不从负面的角度来想它,有时候它会立刻纾解。
在其他时候,也许就需要完全面对它。有慢性病痛的人,如果练习对痛禅修,如果练习对痛禅修,也许会发现稍为纾解。与痛结合为一。给你自己有机会看看痛,不要贴上一般的厌恶标签。以一种缓慢而放松的方式,接近你所感受到的知觉,只需与它在一起就够了。一方面维持放松的呼吸,一方面经验身体的感觉。以一种安详的方式,长外停留在感觉上,或者不拘时间多长,只要觉得舒服就可以。最后,慢慢把你的觉察力带回到身体其他部位和周遭环境。
你也许会发现,以这种方式经验到的身体感受,不像平常时候那样讨厌,而且你可以把这种经验带到生活中的其他层面。每天花点时间,以这种安详而温柔的方式处理你的痛,可能会有所帮助。
最高级的佛教修行法门,就是以开放的方式对待问题,但任何人都可以配合正面态度的培养,把它应用到日常生活上。
处理恐惧
许多人有恐惧和焦虑的困扰,希望能从压缩他们生活的情绪中解脱出来。恐惧的治疗,就像许多问题的治疗一样,也是掌握在我们手中。治疗的方法有很多,完全依环境和个人习性而定。这里介绍一些方法,有助于复习本书所介绍的实际技巧。
最先要体悟的应该是:恐惧也可以成为朋友和帮手。在危险的时候,恐惧可以给予我们的脚力量,让我们跑得比我们所想像的还要快。我们也可以欣赏日常生活中比较世俗面的恐惧。譬如,如果我们恐惧考试会不及格,也许就会感觉到有强烈的动机想好好用功以通过考试。
如果恐惧或焦虑是某个比较深的问题的时候,不应该去掩饰它。注意某一个咄咄逼人而尖锐的焦虑,可能会提供我们治疗问题的钥匙。
常常我们只需要面对恐惧,它就消失了。恐惧和焦虑毕竟都是由我们自身产生的。了解到这些情绪都是虚构出来的东西,可以给予我们力量来消除它们。当焦虑已经变成习惯、负面的思考模式,我们就必须提醒自己,它不是真实的或牢固不破的。由于我们习惯性地执着焦虑,我们也许会把它想成真实的,但如果放松那种执着,我们可能会很惊讶的发现,恐惧其实只是纸考虑而已。
因此,我们可以面对恐惧,并且在恐惧之中找到治疗的钥匙。或者我们可以自由地忽视或舍弃它。或者当恐惧似乎大到无法在当时处理时,我们也可以逃避,而在稍后准备妥当时,再回来治疗它。
有时候,由于环境似乎紧箍得让我们无法逃避恐惧。那么我们可以试着排除负面的标签,把恐惧的真性了解成纯净的能量。优秀的演员和演说家都知道,怯场可以让他们警觉,并做好出色演出的准备。荣获英勇奖章的军人表示,他们也会感到恐惧,但恐惧都被转化成为勇气。如果我们能够融入经验之中,巨大的恐惧可以让我们觉得生活非常充实,即使我们只剩下几分钟可以活。不管情境如何,关键点是不要执着恐惧。
纾解强大的恐惧
人们发展出各式各样恐惧,例如幽闭恐惧或飞行恐惧。在这些情况下,问题出在恐惧的恐惧,拉紧的心弦把某些原先的恐惧加以放大和复制,直到口干唇燥、喉咙紧锁、全身摇颤。处理剧烈恐惧的实际方法,可以扩展为教导我们学习如何训练自己处理任何困难。
让我们看一个“空旷恐惧症”的例子,这是对于空间和公共场合的恐惧。这种恐惧似乎是如此真实,以致有时候人们就变成自己家中的囚犯。
训练必须采取容易进行的小步骤
解决之道就是首先在概念的层次上,将对于恐惧的恐惧视为一个我们可以温和地训练自己去克服的幽灵。禅修和正面的观想会有所帮助。
也可以利用日常生活的经验,训练我们的心和身纾解恐惧。训练必须采取容易进行的小步骤。首先,在恐惧出现之前,走出大门一小段距离,不管多远。迎接恐惧。放松你的身体和呼吸,允许恐惧升起来。经验恐惧;尝试对它开放。提醒你自己“这只是我的会恐惧的自我而已。我可以放下这种恐惧。”如果你的身体摇颤,不要尝试强迫它停止。允许它摇动,放下想要把它推开的希望,但同时要保持放松的身体和呼吸。让恐惧通过你,这是纾解它的方法。让恐惧充分破坏,因为你知道你将存活下来,而且它不能伤害你,即使它似乎是那么坚实和痛苦。
当你通过恐惧的考验之后,就要庆祝一番;即使你还是觉得非常害怕,也仍然恐惧踏入公共场所。不管有什么进步,都要感到高兴。每一天都走远一点点,但有时候也要休息。当你由于恐惧必须后退时,你必须接受退步是前进之旅的一部分。不断鼓励你自己,有一天你将能够走到你所设定的目标。记得犒赏自己,也许可以吃一餐馆子,或只是在那个地方狂欢一番。在赢得这场大胜利之后,继续练习你的新技巧。强化你的力量,直到你完全不再恐惧为止。
这种方法被现代行为心理学用来治疗恐惧症,它也符合佛教的精神修行。我们这些没有这种特殊恐惧的幸运儿,也会认可这种技巧的普遍适用性,以及它跟我们日常生活和精神修行的相关性。
我们需要采取小步骤,鼓励自己,持续不断的练习。我们都是人,痛苦时都需要帮助。帮助和力量的最大来源,就是我们的心——我们可以唤起自身的治疗力量。这就是治疗练习的目的,它将帮助我们处理恐惧和其他问题。
------待续[3]-------
相关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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