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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观四百论广释·第五品

发布:无云晴空
媒体:心地家园  作者:圣天造 索达吉著疏

2008-4-13 17:26:00

造颂:圣天菩萨
译颂:法尊法师
著疏:索达吉堪布
内容简介:前八品讲的是世俗谛,后八品讲的是胜义谛。
心地家园转载校对:无云晴空

目录(点击目录标题可以直接进入各品)

     总 论
     第一品 明破常执方便品
     第二品 明破乐执方便品
     第三品 明破净执方便品
     第四品 明破我执方便品
     第五品 明菩萨行品
     第六品 明断烦恼方便品 
     第六品 明断烦恼方便品
     第七品 明人远离贪着欲财方便品
     第八品 净治弟子品
     第九品 破常品
     第十品 破我品
     第十一品 破时品
     第十二品 破见品
     第十三品 破根境品
     第十四品 破边执品
     第十五品 破有为相品
     第十六品 教诫弟子品

第五品 明菩萨行品

丁二、(明发起行菩提心已而学菩萨行之轨则)分四:一、正说菩萨行;二、明断菩萨行的障碍——烦恼之方便;三、明远离耽著烦恼所缘境的方便;四、明为成就道器而净治弟子身心的方便。

戊一、(正说菩萨行)分四:一、明所得佛果的殊胜;二、明得果的因是受持菩提心;三、成立佛果是遍智的理由;四、劣慧小乘畏惧大乘的原因。

己一、(明所得佛果的殊胜)分三:一、佛陀所作的事业殊胜;二、佛果殊胜;三、十四无记不能成立佛非遍智的理由。

明知世俗轮回的过患而生起厌离心与愿菩提心后,当发起行菩提心进入大乘菩提道修行,求证无上佛果。而欲求无上佛果,必先了知佛果的殊胜,所以于此紧接着宣说佛果的殊胜,引导大乘种姓者发心修持菩提行。

庚一、(佛陀所作的事业殊胜):

问曰:如前已说应断四颠倒厌离轮回而求菩提,那么菩提果又有何功德呢?

诸佛所动作,都非无因缘,
乃至出入息,亦为利有情。

诸佛三门所有动作,都不是没有因缘的,乃至出息入息,亦是利益有情之事业。

于生死轮回生起厌离,从而发起愿菩提心后,不能满足于此,应进一步趋入殊胜的大乘菩提道进行修持,求证究竟佛果,只有佛果才是最圆满的果位,得佛果者才能究竟广大地饶益一切有情。证得究竟正觉果位者,有不可思议的利生事业,其身口意三门所有动作,皆是饶益众生的因缘。观佛身功德,如《三昧王经》中说:“百千种光明,法王足下放,地狱尽清凉,除苦获安乐。”佛陀足下发光,即是使地狱众生脱苦得乐的因缘,又云:“由佛履阃故,聋盲喑哑辈,贫穷薄福等,诸根悉具足。”佛陀踏过残废贫穷人家的门槛,也是使他们诸根得到完具,摆脱苦难的因缘,类似教证在大小乘经典中有许多;从佛语而言,佛语无不是清净圆满的法语,能显正法,令众生决定出离、趣大菩提,具如《大乘庄严经论》所言;由佛意而观,佛陀妙智圆满,不住涅槃而安住遍现一切有情之地,恒时利益有情,具如《宝性论》中所言。佛三门作为,乃至任运自然的微妙呼吸气息,也在为有情作大饶益。佛陀所呼出的气息,于地狱中现如密布浓云,从中降下甘露,息灭地狱毒火,使广大地狱众生获得清凉安乐,地狱众生能由此对佛陀生起不可思议的信心,亲见佛陀的微妙身相,即刻从地狱恶趣中解脱。佛出息都有如此不可思议的利生功德,何况佛的圣号、庄严宝相、说法等,此等更是饶益有情的奥妙事业。月称论师说:“具智慧世尊,一切身语意,无有为自利,唯行利他众。”证得佛果有如是殊胜的功德,所以诸修行者理当发起志求佛果的菩提心,勤修菩萨行。

譬如说,以前有一幻化师,恭敬迎请一名叫朱多吉的具德比丘到自己的宫殿中结夏安居,幻化师的宫殿下面有许多幻化轮,因此而自然成办了许多事业。安居圆满后,幻化师十分感激朱多吉比丘,供养了丰厚的供品,比丘说:“我其实什么也没做,你何故如此客气呢?”幻化师说:“有您住在此处,我的事情就能自然成办,尊者您虽无心也无勤作,但您实际上是我的利乐之源!”同样,佛陀安住于法界无量殿中,外表上无任何勤作,然而不可思议的利益有情事业,也会如同幻化轮一般,自然任运地旋转不息,降下广大饶益有情的甘露,其事业远非有分别戏论勤作者所能比拟。故当对佛陀世尊生起恭敬信心,自己亦应为此而精进于菩提道。

庚二、(佛果殊胜):

犹如死主声,世间皆生畏,
如是遍智声,死主亦生畏。

犹如死主的声音,世间一切人闻之皆生怖畏,如是遍智的音声,死主也会闻而生畏。

佛果功德不仅表现在三门作为随时皆是在饶益有情,是为众生带来利乐之事业,而且还显示于佛陀的威德能令一切有缘众生从怖畏中解脱。世间众生的怖畏境,分说有生老病死、地水火风的灾难、非人猛兽仇敌死主等无量无边。而其中最令众生怖畏者,莫过于死主,甚至当死主的音声传到耳边时,一切凡夫众生都会心惊胆裂,恐惧到极点,由此可见死主对世间人的威慑力量。然而就象世人害怕死主一样,死主也极度害怕遍智佛陀,佛陀的声音传至众生耳边时,死主就将被摧毁,众生从此可依佛的教言远离一切怖畏,摧毁生死轮回获得究竟涅槃,由是更可了知佛陀不可思议的威德。不仅如此,乃至听闻佛的名号,也可获得解脱,佛经中说:“何人闻我名,彼等善趣中,随依一乘获得涅槃。”何人闻到佛的名号,即能依之而于善趣中趋入三乘安乐道中的任一乘,最终获得解脱涅槃大安乐。类似教证在大乘经论中尚有许多,若能了知佛果的此等功德,修持者对佛果的希求心即会自然生起。无垢光尊者有教言说,若要生起无伪菩提心,必须要有三个条件:一是缘有情的大悲心;二是意念菩提心功德;三是意念佛陀的功德。若欲生起菩提心,趋入菩萨行者,于此尤应依教而行。

譬如说,国王得生太子时,为了庆贺,必定会宣布大赦,将牢狱中的犯人全部释放,如是使人们闻之即生大欢喜。同样,佛陀的名号、音声传到轮回众怖畏中有情的耳边时,有情即能从怖畏的轮回狱中出离,生起大安乐。月称菩萨赞叹佛陀功德时说:“何人若听闻,如来此名号,悉皆解脱故,彼亦成佛因。”因此,有志追求解脱者,当如鹅王趋莲池般,毫无犹疑地趣入大乘菩提道。

庚三、(十四无记不能成立佛非遍智的理由):

问曰:当年外道向佛提出我与世间是常无常等十四种问题时,佛陀默言无语,以此是否可证实佛陀非遍智呢?

佛知作不作,应说不应说,
以是何因说,遍智非遍智。

佛陀现量了知一切应作与不应作之事,应说与不应说之界限,因此你们凭什么道理说一切智智的佛陀不是遍智呢?

外道向佛提出的我与世间是常与无常等十四种问题,通常称为十四无记法,即世界有边耶、无边耶、亦有边亦无边耶、非有边非无边耶?世界常耶、无常耶、亦常亦无常耶、非常非无常耶?佛灭度后有耶、无耶、亦有亦无耶、非有非无耶?我与身一耶、我与身异耶?对这些问题,佛没有以语言回答,但由此并不能成立佛非遍智,而且相反,以此完全可成立佛是遍智。因为佛陀能以无碍智慧现见一切,于一切时处了知应作与不应作,应说不应说的界线。比如说适时有益众生的事应作,非时无益之事不应作;而且佛陀现量了知每一个众生的根基意乐,在不同众生前,何者应说何者不应说。外道提出的十四个问题,是依于补特迦罗我与法我而问,如果以无我理回答,外道是非法器,不但起不到作用,他们反而会诽谤深法或生断见;如果回答有世俗谛之显现,他们便会执成实常有神我存在。佛陀正是现见了其中一切因果,见其问不应理,针对其根器亦不应答,故而不答,令他们自知谬执而醒悟。因此,凭什么道理以十四无记而说佛陀非遍智呢?《中观宝鬘论》云:“世间有无边,胜者不答问,如是甚深法,非法器不说,智者当了知,佛陀是遍智。”十四无记正是成立佛陀是遍智的理由,而非成立非遍智的理由。

譬如说,以前有一婆罗门,其家中有一口水质极为甘美的水井,国王知道后强令婆罗门将水井送至皇宫中,否则要受惩罚。婆罗门的女儿非常聪明,她让一愁莫展的父亲告诉国王:按世间法规,财物应该以财物交换,大象应用大象迎接,那么水井也应以水井相换,国王你应以皇宫中的水井迎请我家的水井。国王听后,觉得有道理,立即命令大臣们用皇宫中的水井去与婆罗门的水井相换,陷入了困境中的大臣们忍无可忍,最后联合起来罢黜了残暴的昏君,而婆罗门女依此巧计免去了治罚。同样,佛陀亦是以善巧方便对付外道,让外道自知谬误而惭愧。有人问:若不应说即不说,那么佛陀为什么呵斥提婆达多为“破衣者之子”或“饮唾小儿”呢?大疏中回答说:佛在大众中呵斥提婆达多,并非是不应说的,若不如是呵斥提婆达多,当面揭露其过失,那么有许多不能明辨是非的众生,要追随提婆达多而受到损害。佛如是说,恰好能灭除他们的罪业,挽救他们,此诚然是应说应作的饶益事业。月称论师说:“汝知应时心,有者问不说,有者问而说,引导诸有情。”佛陀能如实了知一切众生之根器心行与时机因缘,对有些问题不说,对有些人有问即答,如是以种种善巧方便引导诸有情。因此,无论答与不答,其实皆可证实佛陀是遍智也。

己二、(明得果的因是受持菩提心)分三:一、修学菩萨行的等起发心殊胜;二、发菩提心的福德;三、修学菩萨行之规则。

庚一、(修学菩萨行的等起发心殊胜)分二:一、三业中以意业为主;二、意乐善则一切成善法。

辛一、(三业中以意业为主):

问曰:修大乘法为什么要首先引导发心呢?难道以身口善行不能趋入菩提道吗?

除心则行等,不见有福等,
是故诸业中,唯意为主要。

除开贤善发心则所有的行住等,不会见到其中有福德等业报,所以诸身口意业之中,唯有意业最为主要。

大乘佛法之所以首重发心,是因为在身口意三业中,意业最主要,因为它是决定善恶的主要因素。如果没有贤善的心意,那么行住坐卧言谈等身口行为都会成为无记业等,不会有福德果报可言。人们不管造善业还是造恶业,其主要因素在于其内心意乐,若不生起善妙意乐,身口再勤作,也难以积累大福德,宗喀巴大师曾说过:“心善地道亦贤善,心恶地道亦恶劣,一切依赖于自心,故应精勤修善心。”善恶业唯随发心而转,而不由其它因素决定,所以在大乘菩提道中,首先即要求修行者生起殊胜菩提心,六度万行的无量法门也皆是围绕修心而行。华智仁波切也说:“修心修心修自心,以四修法修心者,身口虽无造一善,除解脱道余无趋。”在此有人或会生疑:既然意业如是重要,那是否身口善行没有功德呢?当然不会如此,身口善行如转塔顶礼诵经等,也有相当大的福德果报,然而与心意所造的善业比起来,身口善业无法相比,因此才说“不见”,以微小而加否定词。而且大乘道的身口善业,其主要目的也在于净治内心,围绕菩提心而行,如果离开了此,即不能算是真正的善业。

譬如说,以前有一裸形外道,到神庙中去顶礼神像,因殿堂狭小,他顶礼面前的神像时,臀部触在后面的神像上,其他人告诉他:你这样做不如法,一边造善业,一边又要造恶业。这名外道听了后,内心非常矛盾,一时不知如何取舍。外道不懂得业由心生的道理,只执著外表身口行为,故他们无法了知善恶业区分界限,不能积累真正的福德,有时甚至陷入名外道那样前后两难的矛盾境地,若了知善恶依心则无有此疑。月称菩萨说:“若心意清净,诸业亦极善,是故诸智者,以净心造业。”因此诸欲趋入大乘菩提者,当首重发起菩提心!

辛二、(意乐善则一切成善法):

问曰:菩萨也有造杀生等侵害有情之业,由此可见,发起了菩提心的菩萨,所行并非全为善法,而是也会有造恶业的情况。

菩萨由意乐,若善若不善,
一切成妙善,以意自在故。

菩萨由于饶益众生的意乐,身口所行的表面上或善或不善的一切行为,都会成为随顺菩提道的极妙善法,因为菩萨的意乐能恒时自在随顺于善法故。

生起了殊胜菩提心的菩萨,在形象上所作的会有种种善、不善、无记的行为。比如说一个菩萨,他有布施、持戒等善行,而有时他或许要杀生、说妄语等,还有行住坐卧等一些无记的行为。但是,由于菩萨恒有利乐众生的清净意乐,这些善、不善、无记的行为,全部会成为随顺大乘菩提道的善妙法行。生起了真实无伪的殊胜菩提心,菩萨于利益众生的发心即得到了自在,随时随处举止言谈之间,他皆能自在保持饶益他人的清净意乐,即使表面上行持一些杀生等恶行,然而实际他不会有任何自私自利的烦恼发心,而唯是随顺利他善心而行。因此,菩萨无论行持何种身口行为,以菩提心摄持,皆成为积累福德资粮的善法,由此更可体现善心意乐于修道中的重要性。

譬如说,以前大悲商主与五百名商人跨越一处旷野时,途中有一名凶悍的强盗,准备杀死这批商人掠夺财产。当时大悲商主想:“这五百名商人都是菩萨,若杀害他们,强盗必会堕入地狱,百千劫中也得不到解脱。不行,我宁可自己堕地狱,也要阻止他造恶业!”在勇猛的悲心推动下,大悲商主用短矛刺死了强盗,结果商主不但未堕入地狱,反而以此圆满了一亿劫的资粮。另有公案说,迦叶佛在世时,有一个大菩萨为了引导一些外道,故意到他们中行持外道行为,而且诽谤迦叶佛,说“光头沙门没有什么解脱法”,因菩萨有自在的贤善意乐,结果不但未成罪过,反而成了积累福德的善法。这些公案都说明了菩萨以贤善发心能转一切身口行为成善业。龙树菩萨在《菩提资粮论》中说过:“为利众生故,也忍地狱苦,何况忍余苦,此人易得果。”菩萨为利众生能忍地狱之苦,更何况其余的小苦难呢?由于有如是的大悲菩提心,菩萨能迅速积累巨大资粮,成就佛果。月称菩萨也言:“于横生大悲,非横生大慈,是故诸圣者,无有罪恶门。”菩萨于横蛮难调者,会以大悲方便度化,于非蛮横者以大慈心度化,因而菩萨于一切众生对境前,不会造恶业,只会积累善业资粮。

然诸位应知,此处所言的菩萨,是已获自在之佛子,一般凡夫位修行人,自心尚未达到如是自在之境,很难有转杀生等不善行为善业的能力,仁达瓦大师强调说:如果自心没有获得真实的自在,修行人也不能如是行持这些身口行为。

庚二、(发菩提心的福德)分二:一、最初发胜义菩提心的福德;二、教他发菩提心的福德。

辛一、(最初发胜义菩提心的福德):

问曰:菩萨从何得名为胜义菩萨呢?其胜义发心之福德如何?

菩萨初发心,胜过大地上,
一切众生类,转轮王福德。

菩萨于初地发起胜义菩提心,其福德远远胜过大地上一切众生类都成为转轮王的福德。

菩提心有世俗与胜义两个层次,世俗菩提心是大乘修行人最初发心至加行道之间,为了利益父母众生而生起取证菩提果的发心,胜义菩提心是菩萨在一地至十地之间的菩提心。菩萨证入初地,发起胜义菩提心,即名胜义菩萨,真实成为佛的意子,如《入中论》里所言:“从此由得彼心故,唯以菩萨名称说,生于如来家族中,断除一切三种结。”初地菩萨生起胜义菩提心,其福德不可思议,纵然大地上一切有情众生,皆成为统领四洲的转轮王,其福德总合起来,也无法与初地菩萨发菩提心的功德相比。得到转轮王,只是今生暂时的利益,但是一地菩萨生起胜义菩提心,于所有众生皆能施予生生世世的暂时与究竟利益,即使是一刹那菩提心,也能有不可思议的功德,远非所有的转轮王福德相比。因此,菩萨生起胜义菩提心时,其内心喜乐也无可言喻。

譬如说,关在监狱里已被判死刑的人,一旦从死牢中获得释放,得到了自由,其内心安乐定会无法形容,没有任何一种能与之相比。同样,菩萨从凡夫位登上见道位,便从轮回牢狱中彻底解脱出来,获得了自在度生的能力,因此其安乐也非其余事物所带来的安乐可比。还有譬喻说,国王下命令,指挥臣民眷属如法地办理各种事件,以此国王能获得丰厚的财产,而这些财产实际上也是众生安乐之因。同样,菩萨依众生而发心积聚福德,获得胜义菩提心登上初地时,其胜义菩提心也能广利众生。月称论师说:“暂时以菩萨,发心之福德,若彼有色相,周遍诸众生,众生数无穷,佛陀智无边,于彼回向故,福德亦无量!”

辛二、(教他发菩提心的福德):

问曰:自己发菩提心有如是功德,那么引导他人发菩提心,功德如何呢?

若有建宝塔,高与世间等,
调伏使发心,说福胜于彼。

若有众生为了敬仰佛陀而修建七宝佛塔,高与世间色究竟天相等;而另有人调伏一个众生使他发菩提心,佛说此福德胜于建塔者。

教导他人发菩提心,也有不可思议的功德。假若有人用金银等七宝修建佛陀舍利塔,而且此塔量等三千界,高与色究竟天相等,塔体饰以种种稀世珍宝,塔前不断以花鬘饮食音乐歌舞等供养,这些善行的福德当然非常大。但是,本师释迦牟尼佛说过:如果有人能调化一个众生,使他生起无伪的菩提心,此福德远胜于建塔者。此处发心是指发起世俗菩提心,还是胜义菩提心呢?如果是指胜义菩提心,那只是登地菩萨的境界,一般修行人自己尚无法达到此境,要引导他人,更是无能为力。但许多高僧大德于此作过明确简别:此处所说的是世俗菩提心。如堪布阿琼在注疏中指出:此处所说应是世俗菩提心,因从月称菩萨在大疏中引用的比喻可知,教人发心能使如来种性不断,而如来种姓者,并非专指登地以上的菩萨,如《入菩萨行》中云:“生死狱系苦有情,若生刹那菩提心,即刻得名诸佛子,世间人天应礼敬。”引导他人发菩提心为什么有如是超胜的福德呢?其原因当然是因菩提心功德非常巨大,有永不灭尽且不断增上的功用,如寂天菩萨所言:“其余善行如芭蕉,果实生已终枯槁;菩提心树恒生果,非仅不尽反增茂。”菩提心有如是无尽的福德,那么促使他人发心者,即是建造了无尽福德之菩提心宝塔,这种福德岂是他法所能相比。

譬如说,以前有一户人家,其家长逝去,他的两个朋友,一人为他安葬尸体,一人抚养其妻子儿女,较二人之福德,后者殊胜。同样,佛陀涅槃后,建塔供养其遗体者,如同前者,教导众生发菩提心者,能令如来家族种姓不断,令佛陀的教法流传不断,如同后者,因而引导他人发心者,其福德远胜前者。月称论师说:“以世间究竟,三宝续不断,为播续种子,故彼福极大。”

庚三、(修学菩萨行之规则)分五:一、利他的身语行为;二、意乐之差别;三、悲心微弱之过患;四、不信菩萨的过患和应修信心的理由;五、能究竟圆满菩萨行的理由。

辛一、(利他的身语行为):

问曰:菩萨如何利益有情?

师长欲利他,应承事弟子,
因彼不知利,故名为弟子。

师长想要利益他人,应当以身语诸行随顺弟子的意乐而承事,因为他们不知如何是有利之事,所以名为弟子。

作为大乘菩萨,其唯一心愿即是饶益有情,令一切有情获得暂时与究竟的利乐,为了此目的,菩萨要恒顺众生的意乐,依布施爱语利行同事四摄方便承事弟子,引导弟子。菩萨作为师长,首先应以布施爱语之妙索将狂象一般的弟子拴上,然后用利行同事之巧钩,将其牵引至安乐佛法正道。为什么首先要以布施爱语承事众生呢?因为众生自无始以来沉溺于迷茫轮回中,为深厚的无明愚痴所蔽,不明正法,不知取舍,无法辨析如何行持才会为自他带来利乐,以此他们名为弟子,其一切所作皆需要上师善知识教诫。月称论师言:“上师为弟子,承事说爱语,其心欢喜已,令发菩提心;已发胜心后,渐次而修学,广大与甚深,殊胜之法门。”引导弟子的上师,应先以种种布施爱语承事弟子,令彼等生起欢喜与信心,再教予利他的世俗菩提心妙法,令弟子生起深信,然后渐次引导他们修学更为甚深广大的殊胜法门。作为菩萨,应以如是善巧方便之行利益众生。

譬如说,本师释迦牟尼佛于金刚座成就佛果后,首先调化了名称施主及其眷属,然后调化了有发髻的一千名外道。其中外道首领单杰迦叶有五百名弟子,呷亚迦叶有二百五十名弟子,其隆迦叶有二百五十名弟子。当时单杰迦叶认为自己是大成就者,非常骄傲,本师释迦牟尼佛首先以一个普通沙门身份出现在他面前,接着显示神变功德,他还认为世尊只是一个有一些神变功德的沙门;世尊再显示更为稀有的功德时,单杰迦叶虽然认为世尊是稀有功德的大尊者,但还是不肯放弃傲慢,仍然认为世尊比不上他;最后世尊见他已渐渐转化,才显示出大神变功德彻底击溃其慢心,使他不得不心服口服,诚心诚意地与弟子一起皈依了世尊。对刚强难化的无知众生,菩萨当依循本师所引导的妙道,以善巧方便之利他身语行为摄受教导。

辛二、(意乐之差别)分五:一、对不知罪的补特伽罗应悲愍之喻;二、教导弟子的次第;三、对烦恼炽盛者尤应悲愍;四、随顺根器意乐而作利他之理;五、悲力增盛所得之果。

壬一、(对不知罪的补特伽罗应悲愍之喻):

问曰:菩萨饶益有情时,若有人不知好坏善恶,以嗔怒之举对待,此时菩萨该如何调伏自心呢?

如鬼执虽嗔,医者不生恼,
能仁观烦恼,非惑系众生。

就象为鬼祟迷执的病人,虽然对医生特别嗔恚,但医生不会生烦恼;同样,能仁会观察所化众生的烦恼,而不会对烦恼所系执的众生起嗔恚。

菩萨在行持饶益众生的行为时,难免会遇到一些野蛮难化、不知善恶的众生,他们不但不听随教导,反而生起嗔恶之心,甚至对菩萨进行损害,此时修持利他行者更应生起悲愍。此过程就象医生对待为鬼祟所执的病人一样,世间为鬼祟所迷的人,也即通常称为的着魔疯狂者,他们对医生与护理者特别嗔怒,如现在那些精神病医院中的病人,经常会打骂伤害医生护士。但是,那些熟知其病症的医生,对这些病人一点也不会恼怒责怪,而且会因此更加生起怜悯,对他们加强治疗。同样,能仁——即已调伏自相续的圣者佛陀或大菩萨,在调化粗暴横蛮的众生时,会观察其粗恶源自于烦恼,因而能仁大医王不会责怪为烦恼魔所执的有情,而是更加对有情生起悲愍,以善巧方便耐心地予以疗治引导。《入菩萨行·安忍品》中说:“自惜身命者,因惑尚自尽,况于他人身,丝毫无伤损?故于害我者,心应怀慈愍。”此颂对有情为烦恼系缚而伤害自己、他人,故不应生嗔怒而应慈愍的道理,分析得非常详细。作为大乘修行人,对于佛菩萨留下来的言传身教尤应重视,在遇到不知罪恶的野蛮众生时,应依循这些妙法调伏自心,对有情生起悲愍。

譬如说,狮子在遇到猎人向它射击时,它不会象狗一样,去追逐箭矢、石头,而会认识到伤害之来源是猎人,因此直接向猎人进攻,消灭损害的来源。同样,菩萨在遇到众生的伤害时,应认知伤害之来源乃有情相续中的烦恼,有情只不过是烦恼魔的工具而已,因而不应嗔怒有情,应对烦恼生起勇猛降伏决心。月称论师言:“此非众生过,此乃烦恼过,善察具智者,于众不生嗔。”诸修学菩萨行者,面对损害时当如是调伏自心。

壬二、(教导弟子的次第):

随彼何所喜,先应观彼法,
倘若已失坏,都非正法器。

菩萨应随顺弟子所喜爱的法门,先应妥善观察再决定传法次第;倘若不能相应所传之法而失坏,即非为正法之器。

菩萨在教导弟子时,应首先妥善观察其意乐根器,而传相应的妙法。比如说,有喜欢布施者,即应传讲布施法门;喜欢持戒者,即应传讲修持净戒法门;喜欢修忍辱者,即应传忍辱法门……否则,如月称菩萨所言,吝啬者首先不会愿意听布施法门,放逸者不会乐意于持戒法,不与其根器意乐相应而传法,很难让弟子受益。因此,先应观察弟子的根器意乐,传与相应的法门,使弟子顺利入道,迅速与正法相应。如果不能如是合理引导,弟子无法接受所授法门,甚至与法背道而驰,那么他不但不能受益,反而损害身心相续,生起邪见疑惑,使他成为非法器。

譬如说,往昔有美发菩萨,博通医术。当时有一商主于取宝途中死亡,其妇人深生哀痛而致疯狂,每天守着尸身不肯埋葬。美发菩萨首先给她以种种方法开导治疗,都无法奏效,后来菩萨详加观察,遂命妇人身负尸体不放。妇人背负身体经半年之后,发现自己所深爱的丈夫,实际上是一具腐烂的尸骨架,于是顿然清醒过来,精神恢复了正常。同样,菩萨在调化各种众生时,必须先随顺其意乐而说法,才能取得效应,麦彭仁波切在《君规教言论》中说过:“言说种种其他语,罗刹诸众不满意,若说罗刹之语言,则令彼等生欢喜。”因此,诸大乘修行人当依教奉行,于传法引导他人时,应如月称菩萨所言:“首先于听者,说布施语等,了知法器后,再宣甚深法。”

壬三、(对烦恼炽盛者尤应悲愍):

如母于病儿,特别觉痛爱,
如是诸菩萨,特意愍恶者。

犹如慈母对于有病的儿女,特别觉得痛爱;如是诸慈悲的菩萨,也应特意悲愍作恶者。

在利益众生过程中,菩萨对那些烦恼特别炽盛,经常造作恶业的有情,尤应以悲愍之心加持护念。此理如同慈母对于自己有疾病的儿女,定会更加疼爱,不管这些儿女如何扰乱她,甚至谩骂损伤她,慈祥的母亲也会毫无嗔怨地安忍,且更会无微不至地关心照料可怜的儿女。同样,修持大悲菩提心的菩萨,应视一切众生如同爱子,这些子女为无明烦恼疴疾所缠缚,身心恒时处于痛苦之中无法自主,由烦恼所催造作种种恶业。造恶业越重者,其烦恼恶疾越严重,因此菩萨对他们尤应以悲愍之心护念救度。不管这些可怜的众生造作何等恶业,甚至诽谤、殴打损害菩萨,修持大悲菩萨行者,也应安然忍受,并应藉此了知他们的炽盛烦恼疾病,针对其病症而特加对治,以善巧方便加以引导。

譬如说,以前有一首陀罗女,她生育了六个孩子,前面五个孩子都成为了品行良好并有一定谋生技能的人,但第六个孩子品行恶劣,经常去外面作非法恶业。因此那位母亲对前面五个孩子,尚不觉得如何疼爱,对小儿子却特别关心担忧,非常害怕他受到国王惩治而遭杀害,成天都想办法关照他。同样道理,三界中那些有智慧而且烦恼轻微的有情,菩萨稍加引导,他们即能自主地步向解脱正道,而那些愚痴无知烦恼炽盛的有情,如果不加以特别地悲愍护念,极难摆脱堕落恶趣的悲惨命运,因此菩萨对他们定会如月称菩萨言:“一切大悲尊,视众虽平等,尤于愚劣者,却更生悲愍。”

壬四、(随顺根器意乐而作利他之理):

或作彼弟子,或作彼师长,
以种种方便,令有情通达。

或者作他的弟子,或者作他的师长,菩萨应以种种方便善巧,令所化有情通达真如法性。

发心广利众生的菩萨,应先观察所化有情而后因机施教。世间众生以往昔因缘境遇不同,根器意乐千差万别,已入内道者,其胜解智慧也各不相同,如果要饶益他们,须随顺其意乐根器胜解而施设教化。对那些傲慢者,菩萨以弟子的身份言行去接近他,渐次令他自知惭愧而得到调化;对谦虚的有情,菩萨应以师长的身份摄受,适其根器而教以妙法。总之,菩萨针对所化者,应施以种种不同的善巧方便,随顺摄持,无论如何也要引导他们步入正法,通达真如法性。佛经中多处有教言,说菩萨有时作商主,有时成为国王、王妃、大臣、仙人等,而有时菩萨也会变成旁生、非人,甚至地水火风木石桥梁等器界形象,只要是能令有情趋入正法通达法性的方便,菩萨无有不为者。

譬如说,医术精湛善巧的医生,对于病人首先会善加诊断,清楚其病症及来源等各种情况,然后御种种因缘之变而对症下药,如对胆病者施以素食,对体弱者施以肉食等等,只要是能疗治疾病的方便,无有不施。同样,菩萨饶益有情时,先察其根器,后施以不同方便,只要能令彼断除烦恼疴疾,无有不施的方便。月称菩萨说:“菩萨现弟子,医师释梵天,显示种种相,调化诸有情。”为利众生,菩萨当示现种种形相,而因机施教。

壬五、(悲力增盛所得之果)分二:一、悲力增盛而不受教益者少;二、观察利他不作策励的过患。

癸一、(悲力增盛而不受教益者少):

如善巧良医,少有不治症;
获巧力菩萨,非所化甚少。

犹如善巧的良医,少有不能治愈的病症;同样已获得大悲善巧力的菩萨,非为所化的众生极为稀少。

修习大悲菩提心的菩萨,由大悲智慧增上,摄受度化有情之力越来越增盛,以此在他面前不能教化的有情极其稀少。此情如同那些医术精良善巧的神医,在其治疗对象中,极少有不能治愈的病症;也如同现代那些医学相当发达的地区,真正不能治疗之症几乎没有。菩萨由修习大悲法门,其度化有情之六度四摄善巧力越来越增上,因此众生不论根器如何低劣,烦恼疴疾如何严重,已得巧力的菩萨几乎都能以方便教化,引导他们步入解脱之境。当然,如果以短时期的眼光看,佛菩萨无法度化无缘不信的众生;而且有些论典如《大乘庄严经论》中尚提到过有一阐提,即断灭种姓,这类众生也无法救度。然而以究竟观点考虑,众生皆有如来藏,不存在断灭种姓,一切有情皆可成佛,因而可以说无有巧力菩萨不能度化的有情,只不过是时间因缘有先后而已。

譬如说,以前有一王子,因贪恋一个女人无法满愿,由此而日夜思慕,饮食起居失调,导致了严重的疾病,而当时的名医对此束手无策,最后求助于龙树菩萨,菩萨即依善巧方便力,很快就息灭了王子的心病。由此可见,于悲力增盛之菩萨前,他人不能教化的有情,也可受到饶益。月称菩萨言:“通达众生根,善巧方便法,是故菩萨前,非所化甚少。”具有明鉴众生根器的智慧,通达了众多引导有情的善巧方便法,在这种大悲菩萨前,非能教化的有情,甚为稀少。诸学修菩萨行者,从中也应了知,要度化有情,定当如是精勤修学。

癸二、(观察利他不作策励的过患):

若菩萨境中,有由未策励,
堕落于恶趣,是智者所呵。

若在菩萨的行境中,有众生因未受到策励教化,而堕落于恶趣中,此是一切智者所呵责之事。

已获得了一定大悲心与智慧的菩萨,具备了度化众生的能力,此时他应践履菩提心誓言,精勤于教化饶益所化有情,而不能有间断疏忽之时。一般根器者在初进入解脱道时,烦恼恶习力会不时障碍他的修行,若没有菩萨的护念策励,极易失坏退转于善法而随顺烦恼向下堕落,因而菩萨应恒时不断地策励,适机引导他们修习不同层次的解脱善法,这样可使他们不失坏善法,避免堕落恶趣。如果菩萨对所化众生,不如是作护念策励,任一些有情随烦恼而堕落,这是一切智者所呵责的过失。对菩萨来说,也是非理非法违背誓言的行为,如寂天菩萨所言:“若誓利众生,而不勤践履,则为欺有情,来生何所似!”

譬如说,众商人所依怙的大商主,在度越旷野的路途中,如果不帮助众中有困难者,而任随他丢队失散,此诚为众人所呵毁之处。同样,菩萨于所化境中,当精勤策励护念诸众生,若自己有能力,尚不施设方便救度,而任一些苦恼有情为烦恼瀑流卷入恶趣,此诚为非理之举。月称菩萨言:“具德神变者,未以佛法调,有者堕恶趣,是智者所呵!”具有功德能力的大乘菩萨道行人,若未以佛法调化利益所化有情,导致有些人无有依靠而堕落恶趣,此即智者所呵之处!诸修行人应切实注意,于漫长的解脱道中,每个修行人都会遇到一些困难,都需要善知识与诸道友帮助鼓励。自己具备一定能力时,对他人之障难若袖手旁观,置之不理,此是诸佛菩萨所严厉呵责的对象!

辛三、(悲心微弱之过患):

问曰:修习大乘佛法者,若不赞叹修习大悲,有什么样的过失呢?

若于他苦迫,不欲赞悲愍,
如何于无怙,能哀愍行施。

如果对于其他有痛苦迫恼的众生,不欲赞叹悲愍,那又如何对无有依怙的有情,能以哀愍行持布施呢?

如果不修习大悲,悲心微弱的修行人不可能行持大乘法门,也会断绝入正道的机会。在修学菩萨行时,初学者必须从发心开始,而发菩提心须修习慈悲喜舍四无量心,其中悲无量心也即大悲心尤为重要。所谓大悲心,即愿平等拔除一切众生的痛苦,如果不能具足悲心,在见到其他有情遭受痛苦逼恼时,也不愿赞叹随念大悲心,对苦恼者一点悲愍也生不起来,这种人要进入大乘法门,绝无可能。对苦恼有情如果无有悲愍,那么他怎么可能对那些无怙有情,以哀愍之心行持布施呢?而布施度是总集大乘所有修法的六度之首,是最为简易的入门法,也是遍及六度万行中的修法,此若不能圆满,则其他更深之法也不可能趋入,故大乘行人的一切身财受用及所修的一切善根福德,皆要回向施予所有众生。佛陀于《华严经》中说过:大悲心是菩提之根本。《入中论》中说:“悲性于佛广大果,初犹种子长如水,常时受用若成熟,故我先赞大悲心。”法王如意宝晋美彭措在马来西亚弘法时,也曾将所有佛法归纳为三方面,即智慧、大悲心、信心;其他高僧大德在讲法时,也无不强调大悲心。由此可见,大悲心于修行人何等重要!

譬如说,没有悲心的强盗,看见盲人身上有些微赖以养命的资财时,也会无情地抢夺,而根本不会顾及盲人的悲惨处境与维生艰难等,这就是悲心微弱带来的过失。又譬如说,有些人为了得到一双破靴子,就会杀害他人,而破靴子价值相当低廉,实不应贪执,可是那些罪犯毫无悲愍,为了如此微小的利益,也会造杀人恶业。悲心微弱有如是过患,因而欲入自利利他之大乘菩提道者,当精勤修习增上大悲心,若能生起大悲,即可迅速积累资粮,趋入正道而得到证悟成就。月称菩萨言:“何人于诸众,如母具大悲,此人为成就,无怙能行施。”修行人若能对众生生起如母之大悲心,则定能为了成就而精勤修习布施,饶益无依无怙的有情,如是则能迅速获得圆满二利的能力。

辛四、(不信菩萨的过患和应修信心的理由)分二:一、不信菩萨的过患;二、应修信心的理由。

壬一、(不信菩萨的过患):

问曰:菩萨既有自在的大悲心,那么不信或嗔恚大悲菩萨有何过患呢?

若有为利他,久住于世间,
间住尚有损,况真心起嗔。

若有为利他人而长久住于世间不入涅槃的菩萨,对他不去恭敬亲近而安住不动者,尚会于今生后世有损害,更何况真心对他生起嗔恚呢?

悲心微弱有巨大过患,而悲心增盛者,有不可思议的功德。具足真实大悲心的菩萨,虽然证得了超越三界的涅槃果位,然而为了利益轮回众生,他不会住于寂灭涅槃之中,而是长久地住在世间,精勤不断度化六道有情。这样具大悲心的菩萨,若显化在世间广为利生事业,有人听到时不起信心,不去恭敬供养亲近依止,而是以一种平淡的态度安住不动,这种态度对他今生后世有很大损害,是一种有大过失的非法行。此如同拉萨城的老妇人终生没有朝拜觉沃佛像一样,唯是断绝福德与得度因缘的恶行。虽然对大悲菩萨没有诽谤等,但仅以不起信心的平淡疏远态度,即有如是损害,那更何况对菩萨生起真实的嗔恚恶心呢?佛在《宝积经》、《曼殊室利游舞经》等经典中说过:对菩萨生嗔恚,能摧毁百劫(或千劫)所积的福德善根。寂天菩萨也言:“博施诸佛子,若人生恶心,佛言彼堕狱,长如心数劫。”对这种过患苦果,诸多经论皆有论述,诸人应当加以重视。尤其作为凡夫,不知周围谁是菩萨,谁不是菩萨,所以应以清净心观待,于任何人也不应起嗔恚恼怒。否则,若对方是具大悲心的菩萨,自己的过失苦果,也就不言而喻了。

譬如说,有一个养大象的人,一日别人将牛羊交给他放牧。一段时间后,那人来到养大象者的家,问:“你现在安乐吗?”他回答:“有什么安乐呢?前些日子风雨大作,大象全部损失光了。”牛羊的主人听后,心里想:“大象都没有抵抗过暴风雨灾难而死了,更况牛羊呢?”他一点也没再问,就明白了自己的损失。同样,若已明说了对菩萨不起信心尚有损害过患,那对菩萨起嗔恚恶心,其损害过患也就更不用说了。还有譬喻说,昔日有人出门,将一根木手杖用皮囊包好,寄存在一户人家,过后他去取,问那户主人说:“现在一切都好吗?”主人回答:“一点也不好,老鼠闹得非常厉害,你的手杖都被它们吃光了!”那人听后,即明白了言下之意:老鼠连木手杖都吃,更何况皮囊呢?同样,于菩萨不起信心尚有损害,更何况起嗔心呢?月称菩萨言:如果一个人损害了一切众生,其过失无法言喻;而对菩萨生嗔恨心者,与此过失等同。因此,诸人当了知对菩萨生嗔恨心的过患,而谨慎防护自心,同时更应从中了知,修习大悲菩提心的巨大功德。

壬二、(应修信心的理由)分二:一、于行难行应修信心;二、思维菩萨无量功德而修信心。

癸一、(于行难行应修信心):

问曰:菩萨在世上以何形象救度众生呢?

若一切生中,常具足五通,
于劣现劣身,此乃最难行。

菩萨若于一切转生中,能常具足五种不退转的神通,而于应以劣身度化者示现劣身,这是最极难行之事。

大资粮道菩萨通过修持四神足,进入加行道位,菩萨即会具足天眼、天耳、神足、他心、宿命等五种神通,能以神通观察后世与未来的情况,而且此后于一切转生中,菩萨也能保持其饶益众生的发心。此时如果以神通观察到某些该以劣身度化的有情,其得度因缘已成熟,菩萨就会毫不犹豫地显现下劣形相,度化恶道众生。比如说有些菩萨以蝴蝶、水牛、猪、老虎、飞鸟等动物形相而行菩萨道,这些在《大密方便经》中有过论述,在众多高僧大德的传记中,也可经常见到,如麦彭仁波切说:“我死后不会有转世活佛,而转为飞禽野兽利益众生。”法王晋美彭措也说:“我死后也许在新龙以狗的形象利益众生,希望该地后代人记住(当地人喜欢打狗)。”自心已得自在神通的菩萨,他不一定安住在净土,也不一定恒时显现庄严身相,而是不断随因缘现出种种低贱下劣之身,以度化下劣有情,这种行为是一般人难以想象的难行,可是菩萨在不断地行持着,因而理应生起信心。

譬如说,以前有一个国王,经常微服出游,并且与一贫女相好,后来贫女生下一个菩萨转世的男孩。男孩年龄稍长后,邻居的孩子都歧视他,骂他是奴仆的儿子,连父亲是谁都不知道。那名男孩便回家问母亲:“我的父亲是谁?别人怎么都歧视我?”母亲告诉孩子:“你的父亲是国王。”“既然是国王,母亲你应该让他照顾,不让别人欺负我。”“唉,孩子,我是低贱的贫女,如果去向国王说,国王肯定会翻脸不认,甚至损害我们!”贫女不肯答应孩子去国王处,但孩子一直哭求,母亲心疼孩子,便不顾一切带着他来到了国王面前。那时国王正坐在大众中,贫女携着孩子,用手势告诉国王:这是你的孩子。国王发现后,觉得不好意思,便将身体转向另一方。贫女在孩子要求下,又转到国王正面,再次用手势指指点点,国王又转过脸,装作没看见。而男孩再三要求母亲当众说出来,不然国王不会承认,贫女虽然害怕,但是为了孩子,她壮着胆子,向国王说明了真相。国王果然大怒,命侍卫将贫女抓起来,准备殴打。这时那名男孩象鹅王展开双翅一样飞在虚空中,在空中跏趺而坐,显示出种种神变后,问国王:“怎么样,我是不是你的孩子。”国王慌忙从宝座上站起,双手合掌祈祷说:“你是帝释天也会恭敬的尊者,何况说是我呢?”于是王子从虚空中下来,国王恭敬地请入王宫,后来王子以佛法调化了国王,使整个国家的人们都归于正道。

还有一个公案说,有一菩萨以神通观察到本地的狗将会受灭顶之灾,于是立即变成一条狗,与城市外面的众多野狗住在一块。当时本地国王特别喜欢自己的马车,有一天马车上的皮带被狗吃了,国王非常愤怒,命令将国中的狗全部关在一处,然后杀光。正在将狗赶在一处时,菩萨变现的狗走到了国王座下,国王一见更加恼怒,立即下令:“将这条狗抓起来杀掉,就是它损坏了我的马车!”狗不慌不忙地用人的语言说:“国王,你杀我也可以,但是我们先辩论一场,如果你赢了,你可以任意处置我,但我若赢了,你就不能杀我。刚才你说就是我损坏了马车,你是怎么知道的呢?”“怎么不是你呢,这明明是狗啃坏的。”“皮带是狗啃坏的,但狗不只是我一个,怎么能以此而归罪于我呢?”“正因为不知是哪条狗吃的,所以我要全部杀掉你们这些狗。”“国王,如果一条狗损坏了马车,你就要杀掉所有的狗,那么以一个人犯罪,国王难道不是要杀掉所有的人?”国王被辩得无法回答,明白了自己的错误,便将所有的狗都放了。菩萨为了救度有情而化现为下劣身相的公案,在诸多经论中皆有讲述,月称菩萨言:“为利劣有情,舍弃自享受,以悲趋恶道,此亦甚难行。”故诸见闻者,当对具大悲的尊者生大信心。

癸二、(思维菩萨无量功德而修信心):

方便诸时中,久远所集福,
如来说彼量,尚非遍智境。

菩萨以善巧方便力,于诸时中不断饶益有情,如是在久远劫中所积集的福德,如来说其量尚且不是遍智所能尽数之境。

具足善巧方便力的菩萨,他无需勤作即能任运饶益有情,于昼夜六时中,菩萨依清净三门一切作为都可不间断地利益众生,如是在无数劫中坚持不懈,依此而积聚起不可思议的福德资粮。此处一般是指登地以上的菩萨,但有些利根的初发心菩萨,依猛烈的大悲心与大乘法门的殊胜方便,也可以于一举一动之间修持利益有情的善法,恒时不断地积累福德资粮。菩萨以如是方便善巧力不断积累善根福德,而且于无数劫中恒常如此,因此其福德不可衡量,佛陀也说过:此等菩萨的功德犹如虚空无有边际,尚非遍智所能尽量之境。月称菩萨也言:“大海水滴数,山王如芥子,刹那能衡量,彼福非能量。”大海水滴的数量,须弥山王全部做成芥子许的小丸之数,以如来智慧能于刹那间衡量清楚,而对菩萨的福德,如来智慧也不能量尽。仁达瓦大师总结说:菩萨为什么有无量功德呢?其一是因他对众生具有无缘大悲心;二是发心无有限量;三是所度化的众生无量。以悲心等无有边际之善因,其福德果也自然无有边际。

譬如说,凡夫众生漂泊轮回的时间无有始端,因而其轮回时间无法衡量;同样道理,菩萨的大悲发心如虚空一般无有边际,如大海一般甚深不可测度,因此其福德也无法衡量。菩萨有如是无边的福德,诸了知者当生诚信,为了使诸父母众生得到利济,自己也应积聚大福德,为此应毫无迟缓地趋入大乘菩萨妙道,修习大悲菩提心。

辛五、(能究竟圆满菩萨行的理由)分五:一、欣乐布施之理由;二、呵责卑劣施之理由;三、能修一切行之理由;四、不希求独自寂静安乐之理由;五、能得殊胜身之理由。

壬一、(欣乐布施之理由):

问曰:《本生经》等经典中,着重叙述了菩萨非常喜欢布施,但对戒律并无如是重视,这是为什么呢?

施声能显示,死法及余有,
是故于菩萨,施声恒优美。

布施的声音能显示死亡、正法和余有,所以对于菩萨,听到施声都会恒常觉得优美,以此自然于布施特别欣乐。

菩萨特别欣乐于布施,是因其不共功用而致。布施之梵语音为“达那”,它有三层意义:其一、死亡,因布施能显示生际必灭的无常死亡,使人们认识这种规律;二、布施能显示出财施、无畏施、法施三种殊胜的布施法,这三种布施法实际上包括六度万行所有法门,其中财施可包括布施度,无畏施包括持戒度与忍辱度,法施包括静虑度与般若度,而精进度是其余五度的助缘,于每一度中均有含摄,故不必单独宣说;三、达那有护持身口意三门使三业清净之意,如三业清净,修行者自然会超越三有轮回,随欲往余有受生。仁达瓦大师等释“余有”为佛果,修行者依清净三门之因,而于将来获得余有——即佛果。以布施有显示死亡、正法、余有之功用,所以菩萨对布施的声音语言,会觉得非常优美而恒常赞叹,由此于布施行,自然乐于行持,而且会不畏一切难行而持之不懈,以求究竟圆满地利乐有情。

譬如说,已判死刑的囚犯,若听到法官宣告释放之语声,内心即会生起无与伦比的喜悦。同样,布施的声音,实际上也是宣告轮回牢狱中的众生,可以依此正道而往余有受生的释放之声,视众生如己身的菩萨,闻之怎能不生喜悦呢?《入中论》里说:“彼等所求诸受用,灭苦之因皆施生,……且如佛子闻求施,思维彼声所生乐,圣者入灭无彼乐,何况菩萨施一切?”月称菩萨于本论大疏中也言:“施者与取者,也获安乐故,菩萨于施声,恒时生欢喜。”能了知现见布施的功德,大乘修行者即能恒时欢喜于布施,以此精勤也定能圆满布施度。

壬二、(呵责卑劣施之理由):

问曰:为什么菩萨的布施有如是无量功德,而一般人的布施却没有呢?

若谓今行施,当感大果报,
为取而舍施,如商贾应呵。

如果认为现今行布施,当来能感大受用果报,这种想法是为取得实有果报而舍施,犹如商贾为取财利而舍商品,诚应受圣者呵责。

布施应在菩提心摄持下,为了利益一切众生,以量等虚空一样的发心而行,如是以大悲智慧而行施,其发心无量故,福德也无边际。如果不如是而行,在布施过程中有能施所施执著,而且心有希企,这种布施是智者所呵斥的卑劣施,也没有真实的大福德果报。一般凡夫行持施舍等善法,其发心往往带有自私自利成分,比如说有人现在布施钱财,其目的在于获得今生的名誉、地位、别人的报答恩德,或为了后世异熟果报等,这种布施表面上虽然也是善法,然而以佛法的标准来衡量,其实只能算是一种卑劣的有漏善法。这种布施实有所取和所舍,就象商人买卖商品一样,为了得到钱财而为别人供给商品,其发心实无贤善可言。修行人在布施时,如果执著为自己得安乐,为自己得到某种果位,这是不清净的发心,不可称之为真布施。于此呵责这种卑劣施,其意在说明大乘修习者应当如法地行持布施。月称菩萨说:“以悲心行施,不求其果报,无啬而舍施,圣者应赞叹。”圣者所赞叹的布施,应是毫无吝啬,不求世间果报,唯以大悲心而行的布施,这才是大乘修行人应当修持的无量布施。

譬如说,有人将自己的资具送给他人,其目的是为了让他人回报一些钱财,自己甚至想得到更大的好处,这种发心和行为当然不能称为善法,也不会有福德果报;同样,若以有所求的发心而行施,这种布施唯是卑劣施,不能称之为大乘六度中的布施善行。诸修学者,应切实注意,若要趋入大乘布施法门,首先必须净除自心烦恼生起大悲心,而后方可真实行持大乘的无量布施。

壬三、(能修一切行之理由):

问曰:如果相续中有宿罪,自心无法清净,那又怎么能以清净三门而修布施等善法呢?

若昔所作恶,有亦成非有,
彼具善业者,无有不能办。

如果菩萨已生起大悲菩提心,往昔所作罪恶纵然有一些,也会成为非有;彼等具有大善业力的菩萨,于利他善法无有不能成办者。

菩萨在没有入道前,作为无始漂泊于三界的众生,他无疑也会有一些宿罪。这些罪业在没有完全清净前,必然会存于其心相续,因而菩萨虽然有利益一切有情的发心,而他的相续有罪业,又如何能行持三业清净的布施等善法呢?昔日所造罪业固然是有,但是菩萨通过发菩提心修菩萨行,积累了巨大福德,由此而灭除了粗猛的罪障,如《入菩萨行》中所言:“菩提心如劫末火,刹那能毁诸重罪。”因此这些罪业都会成为非有。修习大乘菩萨行者,以前因放逸产生的一些罪业习气,现在依正知正念来防护,完全可以远离,如同《亲友书》中言:“先时离谨慎,后若改勤修,犹如云翳除,良宵睹明月。孙陀罗难陀,央具理摩罗,达舍绮莫迦,翻恶皆成善。”如是勤修小乘正法尚有如此功效,若能精进修持大悲菩提心,更会如同明月离云翳,使微弱罪业不能再作覆障,因自相续已具足菩提心的巨大福德智慧光芒故。

譬如说,稍许咸盐存在于恒河之中时,不可能将河水变成咸味;同样在菩提心的大善根前,小小罪业无法转变或毁坏善业力,菩提心如同太阳,一旦于自相续的虚空中升起,罪障黑暗再也无法存在而阻止善业的进行。月称菩萨言:“如少咸盐水,不变恒河味,应知罪恶微,诸善极广大。”因此应知大悲菩提心的巨大功德利益,若能真实生起,则能顺利无难地克服罪障,圆满诸善法。

壬四、(不希求独自寂静安乐之理由):

问曰:诸圣者菩萨如果已不随业烦恼流转生死,此时为何不入涅槃呢?

大势心意者,此间亦无损,
故彼视三有,涅槃无差别。

心意具有随顺法性之大力者,住在世间亦不会有生死烦恼损害,因此他们视三有轮回与涅槃没有差别。

大势心意者指登地以上的圣者菩萨。圣者菩萨已证悟诸法本性,其心意已获得胜义菩提心的妙力,这种力量是随顺事势理的巨大力量,菩萨依此可以住于三有而不受生死烦恼损害,恒时自在度化众生而不为任何痛苦烦恼所障碍,如《普贤行愿品》中所说那样:“犹如莲华不著水,亦如日月不住空。”《大乘庄严经论》中也说:“观法如知幻,观生如入苑,若成若不成,惑苦皆无怖。”自心已得自在的菩萨,已证得大平等实相义,因而“智不住生死,悲不住涅槃”,虽已超越了生死,但在大悲心推动下,为了利益轮回中的父母众生,他不会独自趋入寂灭涅槃,而是长久住于世间,精勤饶益有情。虽住世间,菩萨也无生死烦恼,在其心境中三有轮回与涅槃实际上毫无差别,《三昧王经》中说:“以智知蕴空,不随烦恼转,名言中观察,此世住涅槃。”菩萨以智慧了达五蕴皆空、轮涅平等,那时菩萨即能无碍地住于轮回,不断地饶益苦恼众生。

譬如说,一个母亲有独生子,孩子生病时,母亲会日夜看护着,从不厌倦,也不计自己的苦乐。同样,菩萨爱护三界一切众生如同慈母爱独子一样,在众生的轮回烦恼疴疾未愈之前,菩萨始终不会独自趋入涅槃。月称菩萨言:“具有十自在,彼等已了知,世间与涅槃,无有少差别。”菩萨具如是证悟智慧,所以在大悲催动下,完全能做到不希独自寂灭之乐,而恒时住在世间饶益有情。

壬五、(能得殊胜身之理由):

问曰:菩萨获得胜义菩提心后,为什么能自在圆满一切事业呢?

若谁一切时,从心自在生,
何因彼不成,一切世间主。

如果谁获得了登地果位,就能于一切时中随心自在而显现,那么他有什么原因不能成为一切世间主呢?

菩萨生起了胜义菩提心后,由心得自在故,获得了十种自在,即寿命自在、心自在、财自在、业自在、生自在、愿自在、解自在、如意自在、智自在、法自在。一地至七地之间是相似的十种自在,八地至十地之间是真实的十种自在,最后获得佛果时,是圆满的十种自在。菩萨获得了十种自在后,即能随意显化于世间,旋转不可思议的度生法轮。以具备了如是的大自在威力故,菩萨还有什么原因不成为圆满利益一切众生的世间主呢?一切世间主指如来果位,或者也可释为世间转轮圣王等尊主。菩萨有随意受生自在等功德,在强烈大悲心催动下,他必然会以最有力的方式利益广大众生。对人天有情而言,有时菩萨以普通凡夫众生的形相无法度化,或者无法广大饶益引导他们,因而已得十力自在的菩萨,他自己虽无勤作分别,然而在有福缘的众生前,会经常显化为大法王、转轮圣王或欲界色界的天王等,以殊胜身相引导有情。

譬如说,摩尼宝和如意树,本身无有任何分别执著,但是依众生的福报和祈求,它们会化现种种财宝衣食饶益有情。同样,已得十种自在的菩萨,也是世间最为珍贵的如意宝,他们本身虽无勤作戏论,然而应不同众生祈求,也可变现种种身相利益广大有情。月称菩萨言:“何人心清净,具有福德力,此人以何因,随意不利众?”实无有任何因由也。

己三、(成立佛果是遍智的理由):

问曰:修菩萨行的果为什么会是遍智呢?

世间亦现见,从胜出最胜,
故不思议力,应知亦定有。

世间人也能现量见到,从殊胜因即能出生最殊胜的果,因此由不可思议的菩萨福智妙力,应知不可思议的如来遍智力,也决定会有。

菩萨由发菩提心始,于三无数劫中积集无边无际的福德智慧资粮,由此完全可以推知,其菩萨行的果——佛果一定会是遍智,这是一种无欺规律。一般世间凡夫也可现见,从胜因即能出生胜果,或者说世间万事万物中,殊胜之中有最殊胜之法。比如从人的种姓而言,最殊胜者有乐于寂静善法的婆罗门,六道之安乐生处中有最殊胜的有顶天,众多高山中有最高的须弥山王,贤善君王中最胜的为金轮圣王;同样,于众多修习善法的正士中,最殊胜者是遍智如来。如来于因地中,以三无数劫修广大菩萨行,积集了不可思议的福德智慧资粮,由此胜因即能生出殊胜的遍智果。菩萨于初地时,能于刹那任运见百佛刹,知过去百劫与未来百劫之事,同时思择百种法门等具十二类功德;而至二地时,菩萨功德增上为千数,至三地时,增上为十万数……如是层层增上,至佛位时,智慧功德最为圆满,成为一切智智,智慧无碍遍照一切所知法。依此推理,即能决定了知菩萨行的圆满果位是遍智。

有些外道说:佛陀(有法)非遍智(立宗),是士夫故(因),如趋入各道之人(喻)。这种推理不能成立,以因明推理观察,其诤依有法(佛陀)与所立法(非遍智)是一体还是异体?若是一体,则不能成立所诤事与所立法,因二者一体,就象瓶子不能成为瓶子的差别法,也即不能说瓶子不是瓶子。若有法与立宗二者异体,那也不合道理,因二者是不同异体法,就象瓶子与柱子,如果推证瓶子非柱子,这种说法毫无意义。从另一方法观察,外道以“是士夫故”的因,想成立其立宗,那么非遍智与士夫是一体还是异体呢?是一体即不能成立为因;是异体,则宗与因毫无关系,如是也无法成立其推理。再以同等理破析,按外道宗所言推理,我们也可回击:汝吠陀宗所立声为常有是非量,以声故,如疯狂者之声。因为外道在前面所立“佛陀非遍智”之推理,没有分开总体与别体,于此也以同等理回驳,以破坏其“声为常”之宗。再举一例,也可说:汝等外道非婆罗门,有手故,如捕鱼人。如果外道不承认这种推理,那么其“佛陀非遍智,是士夫故”,自然也不能成立。如是错误的逻辑推理,存在于许多人的相续中,诸对上师三宝疑惑不生信心者,往往是以这类似是而非的推理所致。因此诸人应力察相续中的谬误,而反复思维这些妙法,以因明推理建立从胜出最胜,佛陀是遍智,三宝是究竟皈依处等信心。

譬如说,昔日有一比丘到某地去看自己的上师,途中住宿于一贫穷的施主家,当时那位施主虔诚地将家中唯一的一瓶酥油供养,涂抹于比丘脚上(按古印度习惯,比丘外出皆是赤脚,脚掌皮肤容易开裂受伤等,故有以油敷足的习惯)。第二天,本地国王知道了这位比丘的到来,对他生起信心而想供养,比丘即吩咐国王以一百瓶香油送给了那位施主。施主以诚心供养一瓶油的福德,即产生了得到一百瓶油的现世果报,更况大菩萨有三无数劫的大福慧资粮,以此有何理由不能产生不可思议的如来遍智力之果呢?或者可理解,穷人与国王都要恭敬比丘,可见比丘的殊胜;而比丘也要恭敬比自己更为殊胜的上师,其上师也有其供养顶礼处,如是有一层层福德更为殊胜者,最顶点之胜者即是佛陀。月称菩萨言:“本非现量境,亦以现量知,不应说无此,胜中最胜故。”佛陀是遍智,本来不是一般人的现量境,然而仍可以用现量来成立,所以不应说无有胜中最胜处的遍智佛陀。

己四、(劣慧小乘怖畏大乘的原因):

问曰:为什么小乘行者都畏惧大乘法,而不敬信修习大乘菩提道呢?

如是甚深法,愚夫生恐惧,
如是劣根者,怖最希有法。

犹如对如是甚深法义,愚夫会生起恐惧,同样胜解根器低劣者,会怖畏最极希有深广的大乘妙法。

有许多士夫怖畏大乘深法,是因他们的胜解根器下劣。此处所言的甚深法,可理解为甚深缘起空性法;而最希有法,指广大甚深的六度万行,即难舍能舍、难行能行的大乘菩萨所行持之法,与佛陀深广不可测度的智慧功德。世间愚夫,他们愚昧无知实执深厚,心量智慧狭窄,一旦听闻到能作所作皆为缘起无自性的空性法门,如五蕴皆空,内无眼耳等六根,外无色声等六尘的这些法语时,他们无法接受,甚而生起恐惧之心。同样道理,有些人根基十分钝劣,他们恒时执持自己卑劣的境界,即使已入佛道,他们对最极希有的深广大乘正法及佛陀不可思议的智慧功德境,也会生起畏惧之心。如对大乘菩萨所修的六度万行,三无数劫积资度生的难行,佛陀的四无畏、十八不共法等功德,劣慧者听后,以凡情或小乘行人之证境去测度衡量,结果不但不生信心,反而视为可怖之处,难以接受。

譬如说,昔日有国王名叫身圣,有一次他去野外游览,偶尔见到一名兽行外道与野兽作不净行,由此而认为修行人都是不如法的下劣者。而且从此之后,他对佛教沙门也生起了邪见,认为外道苦行者虽百般苦行尚会如是贪欲深重,而佛教修行人一点也不苦行,天天衣食无缺过着优裕的生活,他们的行为肯定不会如法。他担心这些沙门进皇宫与王妃有染,于是下令沙门一律不准进皇宫王城。这其实是他愚昧无知,不知内道与外道有根本差别,兽行外道是秉持邪见而行邪法的外道,内道是依循人天导师释迦牟尼佛所指引的解脱正法而行,而身圣国王因愚痴不解,以自己的狭隘卑劣之见,对合理正法也生起了恐怖心。同样,愚劣少慧者,因自己执持着低劣见解,对最极希有甚深的妙法也会生起畏惧,月称菩萨说:“广大甚深法,多从大乘说,愚痴劣根者,对此生恐惧。此法非愚者,劣者之行境,佛说此深法,乃佛佛子境。”故欲悟入甚深广大法义者,当依教奉行大悲菩提心要之法。

第五品释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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